房间中洒满了东海夜明珠温润的白光,鹿难烛第一没有送夏秦怡出门。 她呆愣愣的看着桌上的宣纸,宣纸上的那一点黑色。 第二日一早,夏秦怡便来了,可是鹿难烛还是昨天的样子,甚至要比昨日的jīng神还要萎靡。 看着这样的鹿难烛,夏秦怡有些心疼,她的小鹿,就像森林里的jīng灵,安静,纯净,懵懂。 绝不应该是这样子。 夏秦怡有些自责,如果她了解小鹿多一点,就好了。 也不必像现在这般,想要说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鹿难烛就这样一连闷了三天,夏秦怡这这样陪着她三天。 鹿难烛每一顿饭吃的都很少,整个人愈发的清瘦,夏秦怡也同样备受煎熬,她不知道小鹿正在承受着什么,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替她承担。 又是深夜,夏秦怡不得不回去了。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鹿难烛一眼:“小鹿,我回去了,明天再来。” 转身,鹿难烛却拉住了她的手。 夏秦怡有些惊喜,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明媚:“小鹿?” 鹿难烛垂下眸子,并没有与夏秦怡的目光接触,她拉夏秦怡重新坐下,自己则起身拿来了纸笔。 夏秦怡目不转睛的看着鹿难烛:难道小鹿要对自己说心事了吗? 鹿难烛狠狠的咬了咬下唇,终提笔写到:我要走了。 静,落针可闻。 鹿难烛至始至终没有看夏秦怡,盯着雪白宣纸上的墨色,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宣判。 夏秦怡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涌出了很多话,可是这些话啊,千回百转,哽在喉咙。 夏秦怡吸了一口气,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良久,夏秦怡终于开口,只听她平静地,若无其事的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样一句话,鹿难烛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根细针偷偷刺了那么一下,不见伤口,却渗出了血珠。 见鹿难烛不写字,夏秦怡笑了笑,说道:“好啦,那你记得回来哦。” 鹿难烛终于提笔,重重的写到:好。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沉默,鹿难烛低着头,夏秦怡将头撇到一边。 两个即将离别的好友,没有寒暄,没有嘱咐,甚至连眼神的jiāo流也无。 只是这样,无言的,沉默着。 夏秦怡缓缓的站起了身,一低头,从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抓着红色的细绳,递到鹿难烛的面前:“这个,送给你。” 鹿难烛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下了玉佩。 见鹿难烛收了,夏秦怡突然笑了起来:“这枚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当初,我爹送给我娘的,你可不能弄丢了。” 顿了顿,夏秦怡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又说道:“若是以后,你遇到了意中人,就把这枚玉佩送给他吧。” “夜深了,你早些休息,我给你准备些细软,明日我送你出城。”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鹿难烛的房间。 鹿难烛怔怔的看着门口,夏秦怡离开的地方。 手中握着那枚朱红色的玉佩,手心里,有淡淡的温暖。 黎明前夕,正是夜色最浓时。 就连繁华的樊梨城,在这个时辰,也陷入了寂静。 一抹鬼魅的身影,几乎融入到夜色里,若不是那人衣服上的银线有些反光的话,没人能察觉到半空中竟然有人。 黑影轻功高超,一路以巷子两旁的屋瓴作为借力点,急速前行着。 黑影落到了码头边,借着两边的莲花灯,得以看清容貌,正是鹿难烛。 鹿难烛走过长长的浮漂,来到梨花秋水楼门前,大厅里伙计正伏在柜台上睡了。 鹿难烛使出轻功,跃上楼去。 一口气登顶,用手中的细竹篾插进窗缝,向上一挑,向外一拉,窗子开了。 鹿难烛本想将银龙内甲留给夏秦怡,毕竟觊觎凤血刀的人不少,青竹和飘雪只不过是二流高手,可是她此行祸福难料,也许会很凶险,只好取回。 鹿难烛无声的潜入夏秦怡在梨花秋水楼的房间,房中无人,夜明珠亮着。 陈设依旧,鹿难烛环顾房中的一切,想起夏秦怡来。 她不想让夏秦怡送自己,鹿难烛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如此。 鹿难烛换上了银龙内甲,将在民房顺来的男装换上,跃出了梨花秋水楼。 她来到江边,把包裹藏在芦苇丛中,深吸一口气,跳入了黑漆漆的烟波江。 打捞沧龙剑的行动只能在晚上,江中的能见度极低,好在鹿难烛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夜明珠用轻纱兜住,挂在了脖子上。 越往下游,受到的阻力越大,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能成功潜入烟波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