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的生活业已定时。 周一到周日,都被工作塞的满满当当的。偶尔有时间,除了在家睡觉,都被陆汶和她的朋友塞的满满当当的。 陆汶是个胆大的主儿,打着石膏隔三差五来陪她上夜班,还要伪装成病患。 习秋彤的夜班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今天这场雨一下过去,十一月大概就要来了。 怎么一转眼,秋天就要过去了。 习秋彤坐在办公室里已经有点冷,皱着眉头看旁边又跑来陪她上夜班,在她办公室里拿PAD看纪录片笑的咯咯的陆汶:“喂,你两个月后要进藏考察吗?可我算了时间,两个月后是大冬天啊,那边风雪可以埋人的。” 陆汶看着片子,凑过去一点,亲亲热热笑了:“你是怕我一去不回吗?亲爱的。” “你最好去之前把遗嘱立好,你把那套房子留给我就行。”习秋彤渐渐有些习惯有些人的放肆无礼,可能对陆汶来说,叫一声亲爱的,只是一种示好的方式。她对谁都能喊亲爱的,最近这个家伙已经成功俘获了孙若溪的芳心,女护士们都转而忘记王晓武,对这个经常来换药的科考队员发生了兴趣,大家都觉得她很帅,很向往她自由自在的生活。 “你还没有爱上我的人吗?”陆汶笑了,她被习秋彤养的最近两个月胖了五六斤。 “我是绝缘体了。”习秋彤一笑。 陆汶若有所思乐了:“某些绝缘体在特定温度下会变成超导体的,小心你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我,那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奉劝你最好放弃。”习秋彤给予忠告。她对恋爱关系真的一点期望也没有了。 “我再坚持坚持。”陆汶把头亲昵的靠在她肩膀,对她露出笑容:“我觉得再坚持坚持,你就会答应的,真的。我有预感。” “预感通常是不准的。”习秋彤盯着她笑了。 值夜班在冷天里开始变得非常辛苦。 她在跑完几个病房后,回来的时候看到陆汶披着白大褂御寒趴在她桌子边已经睡着了。 习秋彤一时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科室。 这一幕特别熟悉。 过往很久,她大概是把这种场景给忘记了。 在一个特别冷冷清清的夜晚,在冬季都要来临的夜晚,在王晓武换了科室,时月不再回医院,那个姓夏的女人也已经不是医生有可能被家里送出国,谁也联系不上谁,谁也管不了谁死活的晚上。 习秋彤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老了。 老眼昏花那种老。 她脱口而出想喊夏未岚你别睡了,小心感冒。 想了想,看清了人。 鼻子一酸,怎么那么就不想认命。 可人家姑娘有什么错误啊,跟她有几毛钱瓜葛啊,为什么要陪她熬夜上班,为什么要把住的地方借给她。她真的长的很漂亮吗?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吗?她不过是个家庭贫困,姿色中等,脾气很坏,嘴不饶人,心也不善良的女护士罢了。 “陆汶,你快起来,别睡了,小心感冒。”习秋彤红着眼眶去拍了人。 十一月初的夜晚,比九月多了很多安静。 走道里空无一人。 病房里也无吵闹。 陆汶打了个哈欠起来了,一只手揉眼睛,看清了是谁在喊她淡淡一点笑道:“我梦见你,醒来你就来找我了。这算不算是预感?你最终还是会走到我身边对吗?” “你快回去睡吧,你感冒了怎么办?”习秋彤对她提出要求。 “我零下二十度,缺氧,大风雪也这么睡呢。”陆汶表示不怕,稍微起身了一些,看着习秋彤的脸,终于盯出了一些异样,心里涌出些暖色来:“你很心疼我吗?” “没有。”习秋彤答了。 陆汶想了想道:“那我就继续这样睡。” “别。真的会感冒的。”习秋彤很担心。 灯的光线有些明晃晃,外头还在下雨,陆汶趁她不注意十分不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用力抱住她,抱的很紧,嘴角凑在她耳朵边有些喘息心情那么高兴道:“我是不是赢了?” 习秋彤心一直在跳,茫然失措。 “秋彤,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陆汶正式提出了要求,用一只手捧起她的脸,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先吻了下去。 习秋彤唇上一凉,生平头一次被另一个人吻住。 她想把她推开,但唇舌已经先被人撬开,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只感觉对方像火焰,包裹她的难以喘息。 习秋彤一惊慌,不知怎么,眼泪水哗的就往下掉。 57 ☆、huáng粱一梦 早上下夜班的时候,城市冷的嗖嗖,她的厚衣服还在自己家放着,所以也并不是那个吻的关系,习秋彤下班的两个月来,头一次回了自己的房子。 天冷的时候她总是感觉有点不舒服,她十分十分的怕冷。 习秋彤两个月没回家了,上楼的时候都有些不习惯楼梯道很窄。 感觉好像有点点变化。 楼道没有物业,全靠住户自己自觉打扫,以前习秋彤的对门住着一个开大卡车的汉子,汉子比较懒,垃圾都是往门口丢就完事。经常惹的楼上的老爷爷老奶奶跟他吵架,习秋彤见过素质差的,没见过这么素质差的,为了不让那些老头老太被垃圾绊倒,习秋彤有时候会帮他丢垃圾。 当然了,楼道的卫生一直也是习秋彤在打扫,整栋楼的老头老太都比较喜欢习秋彤,有时候做饭会送给她吃,这也是习秋彤这么多年来房东不涨她房租的原因。因为她是个特别有素质的租客。 本来她以为她走了两个月,一定会脏乱差到不成样子,说不定跟垃圾堆一样味道超级难闻。 很意外,她下班回来,走道很gān净,隐隐还有拖把拖过的痕迹。 对门的汉子也没有堆垃圾。 习秋彤心里咯噔一声。颇有点活见鬼的赶脚。 擦了个去。 她的门上怎么贴那么大一个喜字。 还插了玫瑰花。 习秋彤手就是一抖,都不敢拿钥匙开门。 她特别特别担心被人擦的锃亮的还插了玫瑰的铁门被打开后,尼玛夏未岚就在里头端坐着,拿着手枪准备要她的命。 习秋彤实在受不了这个刺激,在开里头的木门前,掉头还是去敲了那个大汉的门。 “张叔,张叔!”习秋彤不知道那个汉子什么年纪,反正胡子拉碴的,她就把人家一直喊叔。 哐当门开了。 浓妆艳抹一个女的。 习秋彤咽了口唾沫,勉qiáng露了个笑容:“我,我那个是住在隔壁的小习……” “哦。”女人的颧骨比较高,看着她有冷漠的味道。 “张叔搬走了吗?你住在这里了吗?”习秋彤表示满头问号,傻傻搞不清楚。 “哎呀,是小习啊。”一个男人突然从屋里探出头了,十一月天光膀子,五大三粗的伸手把女人搂住对习秋彤笑了:“哈哈,这是我新媳妇啊,我前几天刚结婚啊!我敲你门半天,不见你人啊,喜糖 你没吃上啊,结婚喜气啊,我给你沾了点喜,贴了喜字放了红花给你。” 靠。 习秋彤长松一口气,尼玛的吓人也要有个限度。突然自己门上帖那么大个喜字,还插花,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恭喜恭喜。”习秋彤笑着答了话。 “以后左邻右舍,还要靠你多关照。”汉子可能人逢喜事jīng神慡,头一次对习秋彤这么客气了。 习秋彤哈哈笑着寒暄。算了,人家结婚是喜事,何况多个女人,汉子也能gān净一截。 弄清楚真相,习秋彤才有勇气开了她自己的门。 两个月,到处都是落灰,还来不及打扫。习秋彤反正是累了,扯了她chuáng上罩着的塑料纸。从柜子里拿出厚一些的被子,她房间里的暖气还不错,睡起来还算暖和。习秋彤jīng神洁癖,被人亲了摸了后,浑身不对劲爬着上了chuáng,一觉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