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着我们吗?”王钺跳下chuáng凑到他身边也往下看着。 “现在没有,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你洗洗睡一觉,好好休息,下午我带你出去转转,找找棉花糖,晚上还得继续走。”卢岩关好窗帘。 “不是说明天走吗?”王钺往浴室走过去。 “那是说给前台小姑娘听的。”卢岩拿了根烟,打算去门口抽。 “为什么要这么说给她听?”王钺拿了牙膏一边挤一边问。 “省得她多想……”卢岩看着王钺,这是他第一次看王钺挤牙膏,居然是举着牙膏先挤出一截来晃来晃去地再往牙刷上放,“你练功呢?” “嗯?”王钺看了他一眼,手一晃,还没挂到牙刷上的牙膏掉在了地上。 “你挤个牙膏怎么这么费劲,”卢岩拿过他手里的牙刷和牙膏,帮他往牙刷上挤了一条,“这么挤不就不会掉了么?” “啊……”王钺接过来看着牙刷,“真是啊。” “刷吧,”卢岩打开了房门,“我在门口抽烟。” “抽完了马上进来吗?”王钺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不进来我去哪儿啊……”卢岩犹豫了一下,“我不关门。” 卢岩抽完烟之后冲了个澡,拿了枪放在桌头柜上。 王钺已经趴在chuáng上睡着了,大概是因为屋里暖气足,他把自己扒了个jīng光,就留了条内裤在身上,连被子都没盖。 卢岩过去扯过被子帮他盖上了。 王钺大概比之前稍微胖了点儿? 比起卢岩刚见到他那会应该是胖些了,卢岩伸手在王钺背上摸了摸,手感还不错,虽然还是偏瘦,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肋条能弹首曲子了。 他想起来沈南还带王钺去检查过身体状况,结果出来之后沈南说了一句:“这也就是在研究所,有医疗条件,要不就这样早死一百回了。” 王钺身上数不过来的骨头断裂又愈合之后留下的痕迹,还能看出有过各种形式的骨折,小臂上还因为有骨折没有处理自己长好之后歪了的情况,虽然表面看不出来,王钺可以说是伤痕累累。 关宁一直对卢岩进行着“残酷”的训练,但也从来没有让他受过这么多这么重的伤。 卢岩对王钺有求必应,从来不发火,也就是因为王钺从小到大曾经经历的那些残忍的事,他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王钺补回应该拥有和享受的宠着惯着心疼着。 “你睡吗?”王钺趴在枕头上问了一句,没有睁开眼睛。 “嗯,我躺会儿。”卢岩直起身。 正要往旁边的chuáng上躺,王钺闭着眼睛往一边蹭了蹭,给他让出了半边chuáng。 他笑了笑,脱了上衣躺到了王钺身边,王钺伸手摸到他胳膊上抓着,没多大会儿又睡着了。 卢岩本来只想躺着休息一会儿,但考虑到自己一夜没睡,还一直在开车,晚上还打算继续奔波,就没再挺着,跟着王钺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卢岩的睡眠一向很浅,他能听到四周的情况,能听到门外有隔壁房的客人经过,能听到有人退房之后服务员打扫房间…… 还能听到王钺起来上厕所,然后在屋里转悠了两圈,从包里翻出一袋小面包吃完了又趴回了chuáng上,拉过他胳膊往上一枕,又接着开始睡。 卢岩正好想翻个身,被王钺这一枕下来,他只得继续躺着,半睡半醒地等到王钺睡踏实了,才轻轻往王钺那边翻了个身,搂着王钺的腰。 手刚放过去,王钺动了动,轻轻的鼾声没有变化,却抓住了他的手。 卢岩笑笑,这缺乏安全感已经到了一定高度了。 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卢岩听到隔壁房间的小孩儿在走廊里边跑边喊着妈妈我们去吃肯德基的时候睁开了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午饭是肯定错过了,晚饭差不多正好。 王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晚上了吗?吃棉花糖去吧。” “嗯,起来吧。”卢岩亲了他一口,下chuáng去洗了个脸。 王钺在chuáng上扭了能有二十分钟才起来了,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去洗了脸,然后边穿衣服边摸肚子:“怎么好像又饿了?” 王钺肚子上的绷带已经没缠着了,只贴着纱布,露出三条还没恢复好的伤疤。 “你长身体呢,”卢岩搂过他,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想吃什么?” “肯德基。”王钺说。 “会点餐了么?”卢岩笑了笑。 “会了,直接要个套餐就行!”王钺一挥手。 卢岩正要表扬他,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卢岩迅速对王钺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把他推到了墙边,这敲门声音跟服务员敲出来的不一样,用力,显得不太有礼貌。 虽然卢岩觉得彭远的人要是来了,这样大模大样过来敲门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拿过了放在chuáng头柜上的枪,走到了门后。 门又被很重地敲了两下,声音从下方传来,听着像是用脚踢的。 卢岩贴墙站着,很快地探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 没人。 敲门声再次传来,这回是连着敲了七八下都没停。 卢岩叹了口气,他基本已经猜到是谁了。 他把拿着枪的手放在门后,猛地拉开了房门。 果然。 门外站着一个个头儿只到他腰的小男孩儿,手里拿着把大水枪。 “你gān嘛呢……”卢岩把枪插到背后。 刚想说找你妈带你吃肯德基去,小孩儿突然摆了个马步,端起水枪对着他脸上脖子上呲了好几枪。 这个端枪she击的过程在卢岩眼里堪比慢动作,但他没躲,主要是没想到下雪天儿还有家长会让小孩儿在水枪里灌水。 他本来以为小孩儿举枪之后应该用嘴配合着乓乓乒乒几声,没想到还真呲出水来了,冰冷的一脸,他穿的还是件V领的T恤,脖子胸口上一阵冰凉,这让他有点儿恼火。 “嘿!”他喊了一声,抬手往脸上抹了一把,突然发现这水居然是他妈红色的颜料水,顿时就想一巴掌扇过去,“你丫有病吧!” 小孩儿很响亮地笑了两声,看起来相当愉快,拿起枪对着卢岩裤裆又准备呲水,卢岩一抬手把水枪打到了地上:“别玩了,找你妈去。” 正想关门,小孩儿突然在一秒钟之内从笑变成了嚎哭,而且哭得撕心裂肺心哆嗦肝打颤。 与此同时,隔离房间里冲出来一个女人,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小孩儿,扭过头盯着卢岩就吼:“你gān什么了!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你们是不是人啊!” 卢岩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王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皱着眉,脸上表情有些冷。 “我没碰你儿子,他呲我一身颜料我还没说话呢。”卢岩懒得跟这个女人废话,扶着门想关门。 “你没碰他他哭什么啊!呲你颜料了不会洗一下啊,跟一个小孩子这么较劲有意思吗!”当妈的不依不饶地还在吼。 “你帮我洗啊。”卢岩看着她。 “耍什么流氓你!”女人提高了声音。 “我耍你流氓?”卢岩突然觉得自己纵横杀手界十年还没碰上过比这个女人更惊悚的,“你儿子瞄我裤裆来着,我还没喊抓流氓呢。” “神经病!你有病吧!”女人抱着哭个不停的小孩儿站了起来,声音尖锐地喊,“臭流氓!” “你说谁臭流氓?”王钺突然在后面问了一句。 卢岩心里沉了沉,王钺的声音冷得吓人,他赶紧回过头,压低声音:“算了……” “算什么了!就说你们臭流氓呢!神经病!”女人骂了一句,转过身准备回隔壁房间。 走廊里对着房间门挂的一个画框突然从墙上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小孩儿也不哭了。 “你闭嘴。”王钺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