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道。 那行字迹闪过淡淡的白光,随后少女的身姿便消失了。 确认她的气息彻底离开之后,魔王揭掉了斗篷。 “这女人真是,不坦率到连我也不得不为之惊叹的程度!”他如此评价道,“你们人类管这叫什么来着,傲娇?明明喜欢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却打死也不肯直面内心,哪怕是私底下也不肯对自己承认。一边是真实的感情,一边是虚伪的自尊,沉湎在无限的自我矛盾之中——” “……怎么感觉你好像特别懂的样子。” “因为那就是事实。关于人类心理,我可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 此时的勇者还并不知道,这番话语绝非谎言。 “既然她已经回到房间里了,我们也该——”进行最终的挑战了吧。 勇者慢慢走到房门前面,伸手触碰着那行字迹。 最爱之人的名字,吗? 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爱米丽小姐的用意了。 不期然地,脑海中浮现出了不久之前某个月夜的情景—— 那个晚上,心中堆积着刚刚击破魔王城的兴奋、情绪无处排解因而无法入睡的他,干脆起身来到了营地外面。 没想到竟会看到沐浴在月色下的爱米丽。 “你也睡不着吗?” “——才不、啊……”大小姐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小动物一样,紧张地向后缩了缩,一句话说到一半,却又咽了回去,“不……其实,确实睡不着。” “……是吗。” 原本夜晚散步和展望月光这种事都是与他绝缘的;他只擅长挥动武器,不擅长感受美景和享受生活。但是那一天,不知为什么他就被气氛牵着走了。 他干脆在台阶上坐下,和爱米丽肩并肩。 “……那个,我说啊。” “什么?” “魔王已经击破了,”大小姐有些别扭地绕着头发,刻意别开脸不看他,“我们这支队伍,等回到王都之后,也就会解散了吧……” “啊啊,是这样没错。因为……打倒了魔王之后,大家就要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上去了啊。” 对此他虽然感到有些寂寞,却也能坦然承认。 “大家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嘛。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那你呢?” 爱米丽问道。 “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 勇者一时语塞。 说到底,勇者的存在意义就是取回被魔物扰乱的日常而已。到了人世恢复平静的现在,这意义已然不复存在了。 他和他的剑,是并不被太平盛世所需要的东西。 就像人类只有患病之时才会前去寻医问药,而所有人都健康无比的话,医生就只能失业一样。 不过,医生们比起保住自己的饭碗,也一定更希望大家都能健康吧。 想到这里,他抓了抓后脑上的头发,慢慢笑了起来。 “嘛,我可能会回乡下务农……吧?” 虽然自己的家人早已去世,不过老家那边应该多少有些熟识的乡亲还活着。他在心里认真盘算起来,不知道自己在旅途中攒下的这点钱够不够买间小屋的呢—— “什么啊,要去当农民吗?真土气。” 大小姐嗤道。勇者只回以无奈的笑容。和对方相处已经很久了,他对对方的脾气早就十分了解,根本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而生气。 “不一定是农民,”他说道,“说不定是渔民;我的家乡是靠近海边的渔村。” “呐,我说,”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比起那种地方,你就没想过定居在王都吗?住在砖砌的大房子里,坐拥成群仆役,接受着专业管家的服侍,地下还带独立的练武场。还可以、那个,学习流传上千年的,那个……古武术……” 不知为什么,她的话讲得断断续续的。 “大房子啊,”勇者认真想了想,“也不是不想住,但是住不起吧?只凭我一人,负担王都的房价什么的,未免也太——” “……你是笨蛋吗!” 爱米丽粗暴地打断道。 她跳了起来,站到勇者面前,逆光看着他的脸。 “那种事、根本用不着去考虑的吧!因为、房价什么的……不还有我吗!” “有你?” 勇者不明所以:“但是我不能用爱米丽小姐你的钱啊?” 即使一路作为同伴并肩而战,金钱上的事,大家也一向分得很清楚。 “所以说啊……” 爱米丽弯下腰,双手攥住了勇者的衣襟,将脸凑近。 那双一向写满骄傲的眼睛,此时承载的,却是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所以……所以说啊!你这个笨蛋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指的是——” ——肩膀突然一沉。魔王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还把下巴搁到了他肩头。 “竟然在boss房前走神,这可不是勇者该有的风度!嘛,不过闲话就先放一边,我们来研究正题吧。你应该也想到了吧?这扇门的用意。” 勇者触电般地抖了抖,急忙矮将魔王的脑袋甩了下去。他并不习惯与人靠得如此之近,尤其还是同性。 “啊啊,大概已经想到了……”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此处的正确答案怎么想都应该是“我最喜欢的人名叫爱米丽”吧。因为爱米丽喜欢着他,也希望得到他的爱情。 只要他在这里向爱米丽告白,这扇门一定会无条件地允许他进入。 但是,“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他对着门上那个问题,无比认真地回答道。 “我知道你在期待着什么,但是,对不起。那句话,并不是我能说得了的。我这个人很愚蠢,不会变通又一根筋。正因如此,我一旦有了认准的事情、认准的人,就绝对会永远忠诚于她;与之相对的,如果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如果面对的并非确定要相伴一生的对象,他便无法说出爱的告白。 这是属于他的顽固和坚守。 “所以说……对不起,爱米丽小姐。” 对他而言言语就如同咒语一般,是一旦出口就必须遵守的东西。哪怕面对的不是真人,只是一道机关,他也做不到满不在乎地吐露虚假的承诺。 “你对着个门道歉干嘛?”魔王插话道,“没用的,房间里听不到的,那女人也不可能允许自己听得到。既希望你能说出来,又不敢亲自去面对,这才是她的矛盾性的体现。也就是说——” 他打了个响指,“答案的对错,全由这扇门独立判断!说不定你并不需要向她告白,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说出正确答案,就能进去了呢?比如……最爱之人名为艾尔伯特,什么的?” 爱米丽对勇者有着足够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