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越皱越紧,刘记者忙道,“当然,没有人敢接,孔小姐打过招呼了吧?” 打招呼的人是孔敏敏。 孔桃桃不置可否:“然后呢,你接着说。” “我一开始表明身份说要采访的时候,他也只关心能否从唐医生那儿拿到赔偿金,对于我提出的有关夏纱以及他们原生家庭的问题他反应很大,之后拒绝了我的采访,于是我跟了他一段时间,拍到了这些。”刘记者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搁置在桌面上,推向孔桃桃,“夏英男找了Z市一家高额借贷公司,借了钱来还在U市借的高利贷。” U市是邻近Z市的三线城市,夏纱是U市人。 孔桃桃打开纸袋,映入眼帘的都是各种喧嚣的市井场所,而夏英男出没在酒吧、夜宵摊、牌桌,拍摄的角度各异,但每张照片里他大多是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模样,搂着身边浓妆艳抹的女人,笑容放肆轻佻,看不出半分至亲躺在医院的悲伤来。 不堪入目。 多看一眼都觉得污染了眼睛,孔桃桃嫌弃地把照片塞回纸袋里,又触到一处凸起,拿出来一看,是支录音笔,她鼓捣着按了两下,音频响了起来,嘈杂的背景音里麻将和桌子的撞击声清晰可闻。 —“夏英男你可真不是人,要不是你逼着你妹要钱,你妹这会儿能在医院躺着吗?你倒好,这吃喝玩乐没消停。” —“呸,你别乱说话,要不是老子大方,你们这几天能从U市来Z市吃香喝辣?” —“敢情不是我们哥几个帮着你闹完学校闹医院的?” —“得得得,一会儿去吃夜宵,我买单!等过几天我们再上医院学校拉个横幅什么的,我不信那个姓唐的医生不给我们钱。” —“可你妹不是脱险了吗?你就不怕你妹不配合你啊?” —“她敢?我妹没别的,就是听我的话。” —“是听你‘拳头’的话吧,哈哈哈!” 听到最后一句话,孔桃桃胸膛起伏,真是后悔那晚没狠狠揍夏英男一顿。 夏纱那么瘦小的一个女孩子啊! 刘记者伸手切换了另一条音频:“你再听听这个。” —“你是把你妹妹卖身给其他金主了?哟,价格很高嘛,你还能把钱还上了。” —“不……不是的……强哥,我妹自杀了,这是赔偿金。” —“死了?那真可惜,我还等着你把妹妹送过来抵债呢,毕竟你妹脸蛋不错。啧啧啧,清纯女大学生,想想就带劲。” 他原本打算把夏纱拿去抵债? 夏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直面如此丑陋的人性,孔桃桃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情节会真实地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刘记者:“这些足够证明唐医生是无辜的,但如果夏纱本人能出面,就更好了。” “辛苦了。”孔桃桃从包里去拿自己的手机,“多少钱?” 刘记者按住牛皮纸袋,摇了摇头:“孔小姐,我不要钱。” “那是要资源?” “不,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唐医生能接受我的采访,关于夏纱的事情,我想做个独家报道。”他眼里有光,“我想以家暴和医闹为切入点,深入探讨下原生家庭和再生家庭对人的影响,唐医生作为事件当事人夏纱的心理老师,一定能给予很多专业上的意见和看法。” 他有信心,一定能借此收获不错的流量数据,一来他确实痛恨夏英男的行为,二来这说不定能让他的事业上一个台阶。 孔桃桃巴不得能曝光夏英男的恶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接不接受采访,她没办法代替唐泽回答。 犹疑间手机开始振动,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孔桃桃一垂眸就看到了唐泽的来电。 “桃桃,我今天不能去接你下班了。”唐泽接着补充道,“夏纱能说话了,她想见我。” “我马上过来。” 夏纱能说话了,孔桃桃只觉得这些天的阴霾终于要散去了。 两人约见的咖啡厅离中心医院并不远,孔桃桃和刘记者到得比唐泽要早,她还沉浸在看了刘记者的照片、视频以及录音的愤慨中,怕到了病房按捺不住暴脾气和夏英男发生冲突,她决定等唐泽一起。 十分钟后,唐泽匆匆赶来,目光落在刘记者身上,略显诧异和疑惑:“这位是?” 孔桃桃的交际圈唐泽几乎都见过,而面前的人是全然陌生的面孔,难道是她公司新来的同事? 刘记者怀着既愧疚又崇敬的心情,眸光发亮地微微俯身朝唐泽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唐医生您好,我姓刘,是《Z市热点在线》栏目的记者,我们公众号也有近十万的粉丝,作为主笔,我想就您的学生夏纱跳楼事件做一期关于……” “抱歉。”唐泽敛去了温和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