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恐怖]十日连丧

: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2020年五一假期期间,你带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兼暗恋对象回到你的老家游玩。然而你没想到的是,借由一张皱巴巴的签文,你们逐渐陷入了一段在你家族持续了几十年的诅咒中。十日连丧,孝女取心……生,死,还有你对朋友的感情,这些会来到怎...

第44章
    你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紧紧贴在你的身后。

    你没有回头,也没有听见声音,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你知道祂就在你的背后。你能感受到脊背上冰冷的触觉,也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祂不仅就在你背后,还轻轻滑动着,祂的头应该就垂在你的脸边,因为你感觉到冰冷的吐息,没准只要稍微侧过头,就能看见……

    而且,如果你背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朋友要这样看着你呢?

    她的脸一下子苍白了,嘴唇颤抖,目光直直地盯着你…不,是盯着你脖子旁边的方向。

    但她说:“我相信你。”

    那个东西就这么贴着你,没有其他动作——因为你手中的祭刀已经划过牌位上的文字。

    刀锋刺进木头,感觉居然不是硬的,好像刺到了血肉一样,然后尽力地划下……有血从刀下溢出。

    你从来不知道这么简单的动作做起来会如此吃力。但你划下去,不管不顾地按照你的想法进行下去,渐渐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对于失败的担忧、对于死亡的担忧,这些东西都在你的脑子里消失了,你的全部心神只在手中的刀上,刻,划,不停,继续,血,然后继续。

    会不会背后其实什么也没有?突然这么想,因为太安静了,但是不会的,不可能的,因为你的确听见了……在背后那种冰冷的触感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你听见了,像冰冷滑腻的蛇信钻进耳朵一样,就在你的耳侧,响起充满怨恨不甘的“嘶嘶”声。

    蛇吐信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空气似乎一瞬间重新清澈,香炉里袅袅娜娜的青烟还是直直上升,手电的光清楚明白。而朋友压低声音,好像怕什么东西还没走远一样:“祂…走了……”

    你已经感觉不到背后的触感,也闻不到血腥味了。

    你回过头,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土地庙门外的黑夜。

    你手中的牌位,现在刻着:顕曾祖考田公讳郁屈府君生西莲位。

    这就是你最后想出的办法。

    从你和朋友第一次发现yīn神牌位,你就注意到了,这上面的刻字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那句生人趣位,意思是请祖先回到人间,这和正常家中供奉的牌位截然不同,原本的牌位,应该刻着生西莲位,意思是祝愿祖辈早登西方清净世界。

    作为孝女,应该请仙去的祖先早登极乐,安享太平才对,又怎么能要求逝者长留人间,继续操劳呢?

    改动这面牌位,应当是只有你,你爷爷,你太公,这些“yīn神后人”能做到的,然而普通的刻字应该改变不了什么,因为这漆黑灵位乃是在请yīn神的仪式上,在yīn神的目睹见证下刻下的,具有某种神秘学上的力量效应。你不知道什么解除仪式,但你想到了,通过斩杀煞蛇,按照钱姥笔记所言,你获得了短暂的和yīn神平等的仪式地位,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对灵位进行的改动,也会有相同程度的力量吧?

    真的结束了吗…?

    yīn神已经被驱往另一个世界了吗?

    你还是恍恍惚惚,难以置信,过去一段时间的记忆在脑子里不停打转,直到手指上的一阵刺痛唤回你的意志,你喊了一声,注意到指腹上那个怪异的空dòng伤口,终于开始像正常情况那样流血。

    疲惫感瞬间涌了起来,如cháo水漫过浑身,你一下瘫倒在地,才发现自己两手汗湿,简直连刀都握不住,背后更是一层密密的白毛汗,但更多的是安心,甚至感激。

    你对着朋友虚弱地笑了笑:“祂走了……现在几点了?你还好吗?身体还有哪不舒服?”

    “胸口还有点痛就是了,你有没有事?”朋友和你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已经十二点多了——第七天结束了。”

    “嗯,全都……结束了。”你说。

    你们搀扶着彼此,慢慢走出土地庙。夜色静谧,星子在天上眨着眼睛,早夏的蝉蛙一同大喊大叫,你再也感觉不出一丝凄惨,只觉得到处是清新野趣。你看见遥远的地方点缀着农家的屋顶,月亮弯而尖锐地沉在天际,落下满地如水的光芒。你才发觉这个夜晚并没有那样死寂,并没有那么漆黑,你转过头,看见朋友汗湿的脸,她的几丝头发沾在脸颊上,她的手握着你的胳膊,你几乎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捕捉她温热的体温——活着,这是活着的证明。

    她还活着。

    你也还活着。

    你终于有了一些,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实感。你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恐惧吐出身体,现在你轻松了、解脱了,没什么可害怕的了,连你大脑中的纠结也慢慢理清。你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朋友有些疑惑地看向你:“你笑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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