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kanshu.com沉默了一会儿.卓伦似乎是很难开口.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轻声唤道:“姐” “嗯.”洛昀侧头看着他.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是你救了我.” “算是.”他想要问些什么.却不知从哪里问起.顿了顿.只是问了句.“要不要.通知他们.” “不用.”少女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摇头轻叹.沙哑的声音从喉管处挤压出來.“再过几天吧.”她想先静一静. 卓伦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你受伤了.”少女眼尖地瞧见了他嘴角边的血液.怔住了.这是……新鲜的血. “一点小伤.”卓伦沒问是谁把她伤成这样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能把她重伤.以他现在的能力绝对不行.等到她想说了.自然就会说了. 血缘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哪怕是她换了身体.也会对卓伦产生莫名的牵挂.她此刻才知道.这是來自灵魂的羁绊. 卓伦虽说面上冷冷的.可他为她做了多少事情.苏洛昀看得出來. 就连她现在坐着的轮椅.也是他早就做好了的. 一片秋叶落于掌心之上.望向了树枝上的果实.她轻声叹息着:“已经秋天了啊……” 据卓伦说.她已经睡了有一年了.她嘲笑着自己.若是再睡下去.可能真的醒不來了. 自从她醒來.至今已是第三天.不想一直躺在床上的她.今天决定出门來走走.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舒畅了很多.却发现这天气冷得厉害. “下次出门多穿点.”卓伦在身后推着轮椅提醒.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毯子为她披好. “哦.我忘记了.” 闻言.银发男子一怔.是啊.以前是不需要的.因为只要稍微放出灵力.就不会特别冷了. 卓伦不说话了.与其说是不喜欢解释.倒不如说他不懂如何解释更正确一些. 其实早在她醒过來的第二天.方家两兄妹就眼巴巴地赶來看望.却被卓伦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拒绝探视.实则是苏洛昀不想见面.她需要静一静. 今天是她醒來第三天.就在刚刚.又有下人來报.说是方泽厚和方泽融有要事要见苏姑娘. 苏洛昀想到了当时拜托大长老之事.二话沒说就答应了.“是关于黑暗诅咒的事情.卓伦.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是.”银瞳男子恭敬地点头.这是对长辈的尊敬和应有的礼貌.说到底.她的年纪比他大很多.师父说过.她已经活了一万年. 虽然无法想象.脆弱的躯体里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但他必须要收起这副冷漠的神情.她是那么的脆弱.以至于他不想破坏一丁点儿她的世界. “卓伦.你是怎么看我的.”苏洛昀的眼里有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什么.”卓伦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解释着:“你们仙族.是怎么看待如同我这般的.一半魔族、一半仙族血统的……异类.” 你们仙族.异类. 这几个字眼听得卓伦难受极了.难道她现在是这样看自己的. 发现自己无法回避这个问題.思绪转过万千.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赶紧想出來哪里不对.这很可能就是她性情大变的原因. 难道说…… 杀她的人是仙族势力吗. 沒错.一定是这样的. “姐姐”卓伦蹲下身來.直直地望进了她灰蒙蒙的眼睛里.脸上露出些许孺慕之情.如同迷途的羔羊般.缓缓地道.“我沒有在仙族长大过.怎么会知道这些.师父说了.要我好好跟着姐姐学.” 苏洛昀怔住.原來是这样吗. 终了.她答道:“我明白了.” 卓伦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想着.只要她觉得安全就好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禁忌之城 又是一片秋叶落入掌心.小蒲扇般的眼睫毛轻轻眨动着.倏然紧闭.轻唤一声:“苏铭……” 只要一想到.心就会揪着痛. “你说过的.不会离开我.怎么就沒有做到呢.” “苏凌如此、苏岫如此、到头來你也要离我而去.” “我算什么小姐.连你们都保护不了.我沒用……连累了你们一个个地.都为我而死.” 少女坐在轮椅上.双手环肩.呢喃自语着.脆弱.孤独.需要人保护.这就是站在她身后的男子.此刻心中的想法. 她恍惚间.想起了从前.苏岫、苏瓷、苏雅、苏凌.还有她、甚至还有只小狐狸.一轮明月下.把酒言欢.对酒当歌的情形.苏凌总会唱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又想起了.和苏铭的约定.与他比剑的场景.意气风发.傲然不屈.她那时还只是带着戏谑的玩闹之意.沒想到.后來却认真了. 苏岫.当初若不是他冒死救她.她怎么还能活到现在.一直在默默地背后支持着的那个人儿啊.为她求得一线生机.却甘愿献出生命. 到头來.你们又得到了什么. 还有……大哥…… 娘亲、慕瑾大叔、 这些人.都还在等着她. 她搓捻着手中的落叶.然后将碎片撒在地上.可现在的她.又有什么能力兑现当年的承诺. 仙魔两道都容不得她.就算是卓伦不计较.可等到仙族壮大.他还能护得住她吗. 世事难料.她有种无法抗拒命运的挫败感.前所未有. “唉……” 末了.唯有一声叹息. “姐.他们來了.” “卓伦啊.”苏洛昀扭头一看.不知何时.她已经感应不到了卓伦的气息.“嗯.带我过去.” 男子眉头一皱.他其实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很久了. “大长老、方伯父.”想起拜托方泽厚办的事情.苏洛昀强打起精神.眸子里有了些许的光亮.“二位前辈找我是不是想说关于黑暗诅咒一事.” “不错.”大长老方泽厚微笑着点头.见到她醒过來.打心眼里高兴着.说到底.她成现在这副样子他也有责任.内心的自责让他无比愧疚.“泽融老弟一回來.我就把你给的东西拿去给他看了.你倒是快说啊.” 方泽融一怔.起初还觉得这小姑娘很难打交道.可现下却觉得她平和有礼.而且对长辈也沒有失了分寸.他郑重地起身.躬身一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秉青和雨涵吧.他们做的最多.”苏洛昀眼里窥见了两人面有愧色.接着道.“我此番遭遇.与方伯父无关.是有人寻仇來了.所以前辈不必自责.” “敢问你的仇家是谁.”二人一听.相视一眼.方泽厚明白了二弟的意思.忙承诺般地说.“若是有难处.不妨说与我二人一听.只要在凤鸣谷的能力范围内.我们必定义无反顾.助姑娘一臂之力.” 苏洛昀一阵苦笑:“恐怕您凤鸣谷是拿他沒有办法.那人自称是禁忌之城的人.你们可知.这禁忌之城是什么势力.”她沒说是城主.因为她有预感.说出去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的. “哼.又是他.”方泽厚立刻换上了怒容.饶是他的性子极好不易生气.想到这么些年他们都所作所为.也不免动怒.“怎么可能不知道..禁忌之城无恶不作.在鼎源大陆的名声不知臭到哪里去了.” “哦.”苏洛昀闻言挑起了眉毛.倒是來了兴趣.苍白的小脸上漾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这禁忌之城的名声和血狱相比.哪个更难听一些.” 方泽厚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禁忌之城.他们杀人全靠自己的喜恶.不需要缘由.也不问是否正义.这二万五千年來.禁忌城欠下了我凤鸣谷无数弟子的鲜血.整个大陆都视之为不可招惹的存在.” 方泽厚说到激动处竟是老脸涨红. “二万五千年.难道说.禁忌城只存在了这么短的时间.可这样一看.鼎源大陆的四大家族底蕴该比禁忌城更为深厚.为何让禁忌城如此逍遥.” “苏姑娘说得不错.这正是差距啊.”方泽厚一脸无奈.“虽说禁忌之城存在的时间短.崛起也是在一夜之间.可架不住城主的实力……唉……” 他长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在我四大家族的老祖宗之上啊.可以这么说.现在还沒有出现过能打败他的人.” 一直沒有说话的卓伦怔住.敏锐地感知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的气息陡然变了.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一字一顿地问道:“城主么.他是什么修为.” 话音一落.室内静默.好像禁忌城的城主修为就是个禁忌.不能宣之于口. 过了好一会儿.方泽融出声:“是君临者.” “君临者.”苏洛昀从未听说过这一等级. “姑娘……”方泽厚其实想说.她的常识很缺乏啊.或许对于普通人來说.不懂君临者的意义无可厚非.可是对于幻神宗來说.不明白这些基础的东西.也太过诡异了吧. 却也只能耐心地解答.只当他们姐弟二人是隐世不出的神秘家族.这倒是可以解释很多疑问了:“在幻神宗之上.就比如我和你方伯父.就属于幻神皇.而在这之上.四大家族的家主有这等实力了.被称作大君王.而在大君王之上.目前为止.整个大陆就只有禁忌之城的那个人..君临者.” “原來如此.”苏洛昀眼眸微眯.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当时的等级的确差得太多.怪不得速度那般之快.什么都沒看清她就被人给灭了. 方泽厚和方泽融沉默了.若是其他势力还好说.只是这禁忌之城.却也不是凤鸣谷能够轻举妄动的势力.加之四大家族之一的海家与禁忌城的联系颇深.若真斗起來.胜算不大.所以也就咽下了要帮忙的话.不过这口气倒是记下了.凤鸣谷与禁忌城的账.迟早是要算的. 室内又重归于静默.苏洛昀何尝不知这些.她也沒指望能有所么大的作用.那样的敌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况且她也不屑于借助别人的力量为她报仇. 过了许久.少女扭头看向方泽融.重归正題:“方伯父.可有办法解开黑暗诅咒.” “七成的把握.不过也得在看了人之后.”方泽融不太确定的语气让洛昀犹豫了. “苏姑娘.大陆上对诅咒尚有研究的.恐怕就只有我二弟了.”闻言.苏洛昀瞳孔皱缩.言下之意就是.若是他都救不了的话.在这个大陆上.恐怕就真的沒人能够救醒大哥吗. “姐.放心.” 抬头朝着看向卓伦.见到他眼里的关切和安慰之意.轻轻点头:“嗯.” “我们需要一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卓伦其实早就预备好了.伸手示意道.“你们跟我來.” 清雅幽静的开阔空地.平坦的草坪四周立满了汇聚灵气的阵法. “稍等.”少女的手掌心出现一盏白色的莲花. 方泽融自然是看出了些许的门道.眸子里透露出几抹亮色:“这是……神器.” “嗯.”她点头.不做多余的叙述.沒有催动灵力.只是当空抛下.那白莲花就自动绽开.叫人看得啧啧称奇.不消几息就将阵法罩住.卓伦却知道.苏岫的灵魂一直在里面.看着这个世界.保护着他的小姐. 他当年是亲眼见到这把神器渡劫之时的模样.那样震撼的场面.他只要一见到千岫莲.就能够想联想起碗口大的紫色劫雷. 透明的结界张开.并沒有影响灵气的汇聚. 到此.几人的神色肃穆起來. 苏洛昀意念一动.从火龙镯里面取出一柄银色的权杖. 连洛昀感受到了卓伦在见到权杖时情绪波动之剧烈.想起卓傅托付给她.对她说.等到时机成熟.就把它交给卓伦. 于是扭头淡然向他问去:“想要吗.” “是姐姐的东西.卓伦怎么敢……”当见到象征着仙族至尊的权杖之时.他的神色复杂.变了好几变. “不.”她摇头.打断了卓伦的话.望着他惊诧的眸子说.“你师父把你和这东西一并托付给我.说.若有一日.时机成熟.就把它交给你.既然今日你见到了……” “姐.”这次是卓伦打断了她的话. 他知道.她继续说下去的话.就会是:既然今日你见到了.这权杖就归你所有了. 只是半句话.便让他明白了她的用意. 因为……她已经沒有能力保护他了啊. 所以.她一定是会这么说的. 他几乎是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