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还红着呢,因此虽然是生气,可看起来却不像那么回事儿。但侯梓皓可不敢蹬鼻子上脸,万一她真生气了对他发火那他就彻底凉了。 他于是咳嗽了一声,谨慎地对她说:“我下次注意。” 周乐琪:“……” 这句话真没什么好笑的,可是周乐琪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很想笑,她赶紧把脸别开看窗外,这让侯梓皓心里又七上八下的了。 她听到他问:“……你生气了吗?” 仔细想想,自从上次她在地下车库跟他发过一次火,再见面时他就总会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周乐琪有点无语,怀疑现在的自己在侯梓皓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只喷火龙。 她叹了口气,扭过头看他,说:“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要不做很过分的事情,我一般都不会生气的。” 侯梓皓表面装作很信服地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觉得这话不能信:苏芮妮也一直说自己脾气很好,可最后还不是天天调理侯峰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正这么琢磨着,余光忽然看见周乐琪在掏书包,没一会儿就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他,说:“两千,你点一下吧。” 侯梓皓:“……” 那个信封是崭新的,连个褶皱都没有,gāngān净净工工整整,跟她给人的感觉一样,侯梓皓没接,只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不是说好了我花两千买你同桌的位置吗?一正一负直接抵消。” 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有这个意思似的,周乐琪撇了撇嘴,说:“谁跟你说好了——那个位置就值两千?” 这话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侯梓皓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这是周乐琪第一次跟他开玩笑。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正在慢慢靠近? 他笑了,看起来更帅气,也贫:“不行我可以加,你说多少就多少。” 说着,真的掏出手机就要转账。 周乐琪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说:“你烦不烦。” 侯梓皓就低着头笑,而眼睛则一直盯着她看。 他们在对视。 少年人已经懂得了试探,可是又不像大人那样只知道保护自己,他们都对靠近另一个人这件事感到有些生疏,可悸动是那么qiáng烈,像月光酿成的海cháo,持续不断地在他们心底反复。 要命的喜欢。 喜欢到甚至无暇考虑要不要亲吻你。 有那么一瞬间,周乐琪在侯梓皓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场电影,浓郁又华丽,好像有着一百年也不会死亡的漫长寿命,能周而复始地给予她热情;可也正是这种热烈让她心生恐惧,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在这段热情之后,剩下的一切是多么冰冷和残破。 就像周磊和余清。 她有些láng狈地别开了眼,暧昧就在那一刹那终止,她只执拗地把装着钱的信封递到他面前,说:“你快收下。” 一方突兀的退后只会让另一方感到无措,随后失落的感觉便会慢慢上涌,可在这些之外他所剩最多的还是对她的钟情,这让他不会计较得失,也不会考虑自己所站立的位置是不是一段关系的安全区。 他看出她的坚持,想了想,退了一步,说:“那要不这样,咱们一人一半,我收一千。” 周乐琪偏头看了他一眼。 侯梓皓耸耸肩:“要么收一千,要么这两千你都拿回去。” 还挺横。 周乐琪抿了抿嘴,有点犹豫,但过了一会儿她也想通了,觉得一人一半确实比较合乎情理,于是也退了一步,说:“……那好吧。” 她把信封打开,从里面点出十张一百递给他:“你再点点。” 侯梓皓看都没看,直接把钱揣进了口袋。 周乐琪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问:“你点都不点,就不怕我坑你?万一数目不对呢?” 少年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只有眼神特别认真,看着她说:“你没关系,我随你坑。” 周乐琪:“……” 又来了。 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一句话都说得这么…… 她又把脸别开了,耳朵根也又红了。 两人一起沉默了片刻。 这时候车程已经过半,那个中年男人始终没有再出现,周乐琪也觉得有了昨天那么一茬事儿之后,那人应该不敢再出现了。 她于是对侯梓皓说:“昨天的事谢谢你,以后他应该不会出现了,你也不用再陪我坐车了。” 侯梓皓一听这话眉头皱起来了,轻轻哼了一声,说:“你要过河拆桥?” 周乐琪:“……” 侯梓皓:“那万一下次还有别的变态呢?你这么漂亮,再碰上流氓怎么办?” 周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