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关系最好的阶段,永远是刚开始。 最开始的时候,郭静静问他些专业相关的事,孙巍韦总是有问必答,每次都准确及时,那段时间郭静静去哪里都捧着手机,时不时看着屏幕发笑,哪怕男孩儿不解风情,回的都是些枯燥冗长的专业知识……再后来渐渐熟悉,她在朋友圈发了几张她们宿舍出去聚餐的合影,男生点赞。男生转些专业领域的学术性文章,她在下面评论,来来回回的几次过后,男生渐渐开始少回她的微信。 再粗糙的女孩也会觉察出里面的不对劲。 郭静静当然没有告白,而是跟他暗示了一下,说系里有个男生在追她,追得好紧,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消息回的速度跟平时相差无几,语气也类似。 “哪个男生这么好眼光,恭喜他了。” 她像一只气球,涨到最满的时候被针扎破,biu的一声瘪了下去。 悦颜说的一点没错,这个男生应该出生在一个融洽的家庭,所以情商极高,会做人,也会说话。 但说的却不是郭静静要听的话。 那之后接连数天,郭静静再没找过孙巍韦,一方面是自尊心作祟,另一方面是期末考试在即。 考前一周被大学生们亲切地叫做考试周,可见这一周的惨烈程度。 整个512的女生为了迎接期末考,基本断绝了一切社jiāo,连饭都是一带三,一个下去带四人份的量上来。 钱是一起付的,偏偏郭静静粗枝大叶,经常忘记给,这点钱悦颜压根没往心里去,韩玲一个人又张不了这个口,每次只在心里默默地把数字过一遍。 期末考随着最后一门市场营销的结束落下帷幕,每个从考场出来的学生都仿佛打完一场硬仗,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然后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收拾行李的时候,韩玲踌躇了很久,才过来找郭静静算钱。 郭静静真给忘得一gān二净,愣了几秒脱口就是:“这点钱你都记得啊!” 或许她的初衷并无恶意,但听在一个弟妹众多、为生活费挣扎地快失掉自尊心的女生而言,无异于一记响亮的巴掌。 在没有钱的年纪,唯一能羞rǔ她们的也只有金钱。 韩玲的脸瞬间蹿红,郭静静没在意,自顾自地数钱。 拿了钱,韩玲转身就走,出了宿舍越走越快,一直跑到走廊尽头,靠近落地窗空无一人的地方她才放任自己哭出声音。情绪仿佛倾巢而出的蝙蝠,很久才飞了个gān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渐渐收住眼泪,拿袖子擦了擦脸,低头,把那几张被掌心攥得发汗的纸币收进口袋。 做完这些,她不经意地抬眼,望去楼下。 寝室在五楼,从这里望出去的视野开阔,楼下的情形一览无余。 悦颜一出二教就看见了站在花坛边的曹彬,gān净利索的黑色羽绒服,单肩背包,低头看手机。 她过去打了个招呼,抬头看清是她,曹彬跟她笑了笑:“考完了?” “嗯,你呢?” “下午毛概最后一场。” 曹彬看看旁边,目光收回来,仿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杭州?” 悦颜:“还没定。” “那得快点了。” “不会没票的。” 曹彬看着她笑:“说的也是。” 她回宿舍,他顺路去二食吃饭,两人边走边说,曹彬一直把她送到宿舍门口,在人来人往的门口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重新被他带到回家这件事上,曹彬提议买一趟的动车票,路上好有个照应。悦颜没异议,虽然她觉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也实在没有什么好照应的地方。 悦颜搂着课本,进去之前跟他挥了挥手。大模样跟高中差不了多少,就是把头发放下来后,显得更有气质了一些:“拜了曹彬,我先上去了,到时候微信联系。” 他点头:“拜拜,微信联系。” 女孩转身刷卡进门,挎着一只黑色帆布袋的身影轻快地消失在拐角处。 他目难所及的地方换人注视。 韩玲目光低垂,看着悦颜走进宿舍楼,穿过一排青翠的垂柳,渐渐加快脚步,进了她们这幢楼里。 她抬起眼。曹彬在原地停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玻璃上映出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除了微红双眼。 几分钟后,身后楼梯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悦颜从拐角上来,看到韩玲,也挺意外的:“你们走得好快哦,我一出教室都没找到你们。” 韩玲笑了下:“是吗?” 沈子桥的电话是在悦颜收拾行李的时候过来的,这年的元旦和新年离得太近,悦颜总感觉刚刚才见过沈子桥,又接到他的电话,一点生疏感没有。悦颜问了他些家里的事,沈子桥问她几点的动车,哪个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