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夕微拧眉不语,脸几乎埋进被子里, 从来没在沈寒玥跟前流过鼻血, 这次她避无可避了。 面对表白,她滚烫的心只活络了几秒,就被现实拉了回去。她想不出任何能答应的理由, 也说服不了自己接受这段感情, 她配不上沈寒玥这份心意。 “别再说这种话, 没可能。”云夕微斩钉截铁地回答。 多年的暗恋得到回应, 谁不心动?只有云夕微这样的人将克制做到极致,也只有她才懂这种自伤自残的行为, 有多痛。 可正因为她这样,命运才安排了沈寒玥出现, 也只有沈寒玥这样的人, 不会被云夕微的屡次拒绝打败。 她懂云夕微, 就连被拒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话说到这里,自己就不想再遮遮掩掩。 “你就拒绝吧, 反正我不会被激走。” 云夕微无奈地望着她,还是不说话。沈寒玥发现不对劲, 前去拉云夕微的手:“你没事吧,夕微?” “没事。” “给我看看。”沈寒玥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血,当她拉开云夕微的手,看到鼻口的鲜红时,心狠狠被抽痛,她唇口微颤:“夕微...” 云夕微抽过纸巾,淡定地擦了擦:“只是一点涕血,不碍事的。” “我去找医生。”沈寒玥不知该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无法替云夕微受罪,也治不了她的病,只想去求助。 “别去。”云夕微拉住她,“这是正常病症,不要大惊小怪。” 沈寒玥拉回,心情却沉重无比,她五官紧拧,烦躁地按了按头。 “你别这样,真的没事。”云夕微揉了揉她肩头,这就是自己最担心的事,她不想看到沈寒玥难过。 此时俞知怀带来医生开的药水,准备挂点滴,发现云夕微异常,忙走过来:“又流鼻血了?” “又?”沈寒玥不知道这已经是常态了。 俞知怀看了云夕微一眼,心领神会,回答道:“没确诊前流过,那时候不知道是这个病,没事,夕微,你先躺下,我给你处理一下。” 她用棉签蘸点药,小心翼翼地给云夕微处理。 沈寒玥像自闭了似的,一言不发地离开病房,云夕微望着她背影,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身体再多的病痛都及不上心伤。 她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往沈寒玥心头插刀,真的好吗?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还好出血不多。”俞知怀处理完后,看到半块发褐的苹果,说:“这个苹果都氧化成这样了,别吃了,我帮你扔了吧。” 云夕微忙拿过:“颜色不好看,味道还是甜的。”她把苹果放入口中,轻嚼慢咽,想起沈寒玥削皮时气鼓鼓的表情,只觉得这水果酸甜中带点苦涩。 她扬了扬嘴角,深吸一口气,心依然痛。 由于李心沐的帮忙,云舒的转学手续顺利弄完,暑假结束前,她就住进了林蕴家。 云夕微也正式开始了放she治疗,第一轮治疗后,她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偶尔面部发麻,有时耳朵痛,最严重的就是呕吐,日渐憔悴。 即使这样,她还是带病上庭,为沈氏集团赢得了那场官司。沈寒玥提出律师费抵扣医疗费,让云夕微心里舒坦点,她欣然同意,这是最好的办法,即使两人算不清这些金钱上的事,也不能相差太大。 只有一件事最奇怪,西尔没有追着云夕微要答复,波尔公司和医院的官司进入了和解程序。经过了足足三轮谈判,才在法院公证下,达成赔偿共识。 所有事都进展顺利,云夕微很清楚,都是沈寒玥在背后打点。 她好像拒绝了个寂寞,沈寒玥依然很热情地照顾陪伴自己。只是云夕微受不了长期住院,在病情稳定,医生允许情况下,出院了。 她担心云舒在新环境不适应,也怕孩子离开自己会难过,云夕微准备回去就收拾东西,动身去宣安。 这也是她坚持想出院的目的。 她没有跟沈寒玥说,她怕自己的诉求被知道,沈寒玥又是有求必应。 云夕微实在不知怎样才能阻止沈寒玥对自己的付出,总觉得自己成了她的负累。 车窗外划过的风景,一幕幕映入眼帘,刻在脑海,云夕微陡然发现这不是回家路。 “我想回自己家,这路不对吧?” 沈寒玥转头看了她一眼,略有笑意:“夕微,你觉得什么是家?” 云夕微不知她言下之意,只是回答:“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你现在住的地方没有阿姨,没有孩子,一个人回去做什么呢?” “那也是我自己的房子,自己设计的装修,自己布置的房间,就算她们不在,也有归属感。” “没有倚靠的人,哪来的归属感,你那个房子看起来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