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幽嘲道:“可即便是那一魂转世为人,它不曾带有魔主的记忆,身上又不带魔气,这如何好找,还真当自己是神算了?三主此番可太着急了。” 红蕖壮着胆走上前去,一副柔弱似水的模样,乖巧地蹲在黑衣魔尊的身侧。 渚幽面上波澜不惊,却微微往后仰了点,心说这荷花妖忽然靠这么近做什么。 红蕖小着声说:“三主之所以这般着急,还不是因为听闻天界要修镇魔塔了。” 渚幽眸光一暗,“镇魔塔?三主何时去的凡间?” “约莫有一载了。”红蕖软声说。 渚幽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本想令荷花妖走的,可想了想又勾了勾手指。 站起的荷花妖又重新蹲了下来,百依百顺的,“不知尊主还有何吩咐?” 渚幽眼眸一转,垂目看向了脚边软枕上立着的那颗蛋,“小心些捧起来,给我。” 她忽动了个念头,想让这蛋吞点别人的灵力试试。 流光溢彩的蛋静静地立在四角流苏的锦缎方枕上,看起来华贵绚丽。 红蕖瞳仁微震,心道这莫非就是小魔们口中的那颗私生蛋?于是她颤着手去捧,一个没留神就被这蛋冻了个正着,手一抖,蛋就滚了出去,咚一声撞在了金柱上。 这么一撞,连大殿都颤了颤。 渚幽瞪着眼,猛地坐起了身。 红蕖欲哭无泪,凤凰蛋不该是滚烫滚烫的吗,这蛋怎这么冰凉? 她也不知该不该去捡,战战巍巍道:“这、这、这不会散huáng了吧。” 第6章 散huáng是不可能散huáng的,好好一个龙蛋,若这么磕碰一下就坏了,龙族还有什么脸面,龙族可是最重脸面的。 一群奢靡挥霍的东西,渚幽心想,看见点亮闪闪的东西眼就亮了,就连住的龙宫也奢华得比天宫更甚,到处皆是金银玉石,就连珍珠也用来铺路。 她闷声不语,紧紧盯着那颗滚圆的蛋,思绪飘远后又被拉了回来。 原先她在天上时,不也是享尽荣华,只是原属于她的东西,一个不留神就全没了。 红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猝然往地上磕。 这动静着实大,咚咚直响,像是有人敲锣一样,渚幽听得脑仁疼。 红蕖一脸惶恐地抬头,“大人要如何罚我?” “罚?”渚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到金柱边。她掌心往上一翻,那撞上了柱子的龙蛋便被一缕风托了起来,落在了她的掌心上。 素白的手顿时被压得往下沉了沉,可见那蛋不止寒凉如冰,还沉得很。 红蕖双眼克制地转动着,朝那被她摔出去的蛋斜了一眼,冷不防看见这入魔神裔雾縠外衫下的魔纹。 那素白手臂上的黑色魔纹转瞬间变得浅了些许,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她不敢多想,尤其是这位修为不稳这等事。 龙蛋似乎很是冻手,渚幽刚把它捡起了起来,回头便把它丢到了软榻上。 红蕖吞咽了一下,又把头埋了下去。 “那便罚你去一趟凡间。”渚幽坐回了软榻上,银白的发垂及梧桐枝纹的绣毯。 红蕖愣住了,不解其意,心说这也算罚? 渚幽随即又说:“你亲自走一趟,去告诉三主,当心龙族。” 红蕖更迷茫了,不知三主去寻魔主转世一魂的事,同龙族有何gān系。 渚幽摆摆手,薄如雾縠的袖口dàng了dàng,“这话若是带不到,我便将你的根jīng剪了。” “我这就去!”红蕖连忙应声,生怕本体被一剪子分成了两半。 待这荷花妖走了后,渚幽才面色沉沉地垂眼看向那龙蛋,心里觉得古怪,这蛋莫非还不愿给别的人碰? 还知道别的魔灵力不如她呢,怪讲究的。 渚幽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里转了一圈,其实吧,她也并非不能直接给三主传信,只是她和这三魔向来不太对付,况且有人可用,那不用岂不是埋没人才了。 只不过,这荷花妖的说辞有些古怪,惊客心可不jīng通卜算,哪能是她算出来的。 她想知道这荷花妖到底听不听她的,是不是和三主串通了好做些什么。 魔界不见天日,向来一半黑暗无星,一半烈火炎炎,一晃神,半日便过去了。 半日后,撼竹才从外面回来,进了大殿便看见满地灰扑扑的灵石。 灵气充沛的灵石该是晶莹剔透的,而地上这些灰得像是山上刚铲下来的石头,分明就是被用过了。 撼竹大惊,原先渚幽双目不可视物时,用上些许便能恢复清明,可如今怎耗了满地。 再说,她的灵力不是还上供了? 蹊跷,可真是蹊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家尊主这大殿就是用来堆石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