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谷依山傍水,风景秀美。 飞舟缓缓落地,等张道真走下来时才发现原本幽静的谷内,此时来来往往不少人。 “不是说天机谷避世绝俗,里面的人也孤僻乖张么,我看他们也挺喜欢和外人打交道的啊!”张道真不由地说道。 以前没跟这群神神叨叨的人打过交道,消息也都是道听途说。 “原本是这样没错,天机谷里的人与外面很少走动。” “但刘谷主中毒的消息意外泄露,赶上来献殷勤的人也就多了!” 要知道喜欢探究天机的人也都擅长卜运占卦,这些人都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携宝上门,希望能得到天机谷命师的指点。 按照往常,以命师们清高的性子理都不会理他们,但现在自家谷主身重奇毒命悬一线,想着万一这些人能有解毒救命的法子,命师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这么久以来,办法试了千万种,都没能找到救治的办法,命师们对此也就感到希望不大了。 虽然没有直接全部赶走,但也是置之不理,懒得再待见了。 听完其中的缘由,张道真也不禁在心里想,自己应该不算这些人中的一员,毕竟他又没有所求。 先前就已经通知,所以很快就有天机谷的人前来迎接。 “童庄主,你来啦!” 一个中年人走过来和童千军打了声招呼,看样子两人挺熟络。 看到对方投来询问的目光,童千军便说道: “元放,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对方原来是刘辩星谷主的徒弟,裴元放。 得知张道真的身份后,裴元放低沉的目光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连忙为一行人引路。 路上。 “你师父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好,毒性一直在吞噬我师父的生机!” “钱谷主说,如果再找不到根源对症下药,我师父就挺不过半年了!” 说着,裴元放的声音里都带上一丝哭腔。 “莫慌,莫慌!你师父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虽然童千军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也没底。 这种时候没人有心情说话,一路无言,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座宫舍前。 还没走到跟前,一股浓郁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只见数十个药壶摆在空地上,一群药童正忙着煽火煎药。 还有一个绿衣老者面容冷厉,不断来回巡视并呵斥着: “快点快点,都给我动作快点!” “马上就要到了换药的时辰,耽误了我饶不了你们!” 很快两方人就遇到了一起,错身的时候张道真与绿衣老者对视了一眼。 对方那带着审视冷意的目光,令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张道真心里却没来由地厌恶起了这个人。 等到走远,张道真小声问道:“那人是谁啊?吆五喝六的,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他是钱谷主的师弟,孙医邈,脾气古怪,不用理会他!” 童千军显然也认得对方,回答道。 走进宫殿深处,一群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床榻紧张地布置着。 看到张道真一行人进来也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无暇顾及他们。 张道真等人也是自觉地站到一边,看着他们忙活。 此时正是忙着换药的时候,外面的药童一趟趟地端着滚烫的药汤进来。 床榻是经过改造的,盘坐的下方是镂空的,滚烫的汤药便是被加到下方。 药气升腾而上,而刘辩星就盘坐在上方,整个人浑身用厚重的兽皮包裹以免药力散失。 刚刚的动作中兽皮被掀开一角,很快又遮上了。 空隙中张道真瞥到,刘辩星枯瘦的手青蓝一片,再联系需要用滚烫的药汤蒸腾,似乎是中了某种寒毒。 “寒毒……” 张道真喃喃自语着陷入了沉思,这种情况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很快换药完成,其他人也开始招呼起了童千军等人,张道真也不得不停止沉思。 这时张道真才注意到,之前殿外的绿衣老者,孙医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就站在对面看着他,目光似乎有些不善。 只听童千军说道:“诸位,关于刘谷主中毒,我请来了一位见多识广的前辈来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治疗的办法!” “哦,不知是哪位医道大家,快为我引荐引荐!” 一袭白衣的钱仲景顿时忍不住问道。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要是有同道能坐在一起辩证商量,说不定能有新的思路解决目前的困境。 童千军指着张道真,正要解释他并非医者,然而旁边的孙医邈却突然开口道: “他不是同道,又是一个想碰运气的家伙!”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医者?”张道真不禁脱口问道。 按说以他那仙风道骨的模样,说是救死扶伤的老神仙,别人也该深信不疑才对,不该一眼就被揭穿才对。 “你身上没有药材的味道!” 张道真顿时了然,不禁又问:“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是来碰运气的呢?” “像你这种,我见的多了!” 对方昂着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差点把张道真的鼻子都给气歪了,心里也愈发觉得对方讨厌了。 “童庄主,多谢你的好意了!” “只是如果不是医者,那就不要再折腾病人了!” 说话的是天机谷大长老李天罡,也代表天机谷的其他人表明了态度。 童千军顿时大急,好不容易把人求来了,总不能直接被拒之门外吧,那可就两边都得罪人了。 “大长老,这位是太一教祖师老掌教,不是外面的那些别有用心之徒!” “老掌教见多识广,我请他来帮忙看一眼,说不定能找到救治的办法呢!” 张道真的名头如雷贯耳,众人吃惊之余,也觉得让他看一眼问题并不大。 人家大老远地赶来也是好心,若是硬拦着,那可就是得罪人了。 一旁,张道真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哪有大老远跑过来,拿热脸贴冷辟股的道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真当他张道真没脾气呗? 如果不是受人之托,他早就摔门而去了。 然而就连天机谷的人都点头同意了,孙医邈又开始作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