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是一只烤雀儿。 农村到处都是的野雀儿,有些孩子会用箩筐支了,下面放几粒棒子粒来捉雀儿,不过雀儿并不好捉。 雀儿没几两肉,但此时顾清溪闻着,真是香,香得肚子咕噜噜地叫。 “吃了,不然走不回家,还有十里地。”萧胜天单腿微弯,蹲在一旁说。 顾清溪看了一眼萧胜天。 风雪扑打着那张年轻冷硬的脸,他抿着唇,眸光格外冷毅,是说一不二的气势。 她没再拒绝,也没矫情什么,低下头,默默地啃着那烤雀儿肉。 确实饿了,肚子里空空如也,况且刚才那么一番疯跑,更是体力透支。 萧胜天一定会带着自己回家,自己不吃,没力气,最后还是拖累他。 顾清溪开始还能小口吃,后来就顾不上了,她甚至用手将上面的小骨头掰下来,贪婪地吮吸上面残留的肉渣。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清溪要将剩下的给萧胜天:“你吃——” 然而萧胜天根本不理会,却径自把刚才的酒重新递给她:“再喝几口。” 顾清溪有些犹豫。 萧胜天:“御寒。” 顾清溪接过来,咬咬牙,闭上眼,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依然是又辣又呛,不过白酒下肚后,肚子里确实热辣暖和,很快身上也仿佛有了热意。 萧胜天又bī着她把剩下的半只烤雀儿吃光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起身,这么说。 顾清溪心神一个恍惚。 一直以为年轻时候的萧胜天吊儿郎当,其实并不是。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铿锵有力,沉稳得让人忍不住想依赖。 一如二十年后,那个在电话里对求助的她说“我这就过去”的萧胜天。 第21章 就是觉得你好看 萧胜天在前面走, 顾清溪跟在后面。 凛冽的北风挟裹着雪花怒吼在耳边,顾清溪埋头跟着萧胜天,一脚一脚地踩在那新落下的雪上。 地面铺满冰溜子, 现在落了雪, 反而可以落脚了。 喝了几口白酒,吃了一只烤雀儿,身子暖和了,也有力气了,更何况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 好像拥有开天辟地的能量, 可以在这风雪之中为她引开一条路。 她就想起来, 那天他带着她过去首都,下了飞机的时候,当他为她挡开媒体打量的视线, 护送着她一路上了车子。 那个时候她没有抬头看,不知道他的背影是不是如今日这般。 有一个冲动几乎让顾清溪脱口而出,问他为什么。 但到底是忍住了。 她知道现在的萧胜天不是那个萧胜天,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此时耳边的呼啸声更甚, 仿佛是永别了爱人后的怒吼嘶叫, 一种说不上是悲伤还是渴望的情绪涌在喉头,顾清溪轻轻抿紧了唇。 这个时候, 她陡然听到前面的萧胜天说了一句话。 她怔了下, 几乎以为他听到了自己心里的问题。 萧胜天没听到她回答,便回头,大声喊, 喊声从风声中传来, 这一次她才听清楚。 他在说:“这雪真大, 从小没见过这么大的bào风雪。” 顾清溪点头:“是很大,我们走慢点。” 她以为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结果说出后,才发现那声音飘散在风雪中,很是缥缈微弱,于是只好更加大声喊道:“走慢一些,我们都要小心!” 她记起来了,上辈子这种风雪也遇到过,就是她把脚几乎冻成冰坨子那一次。当时她还算是好的,虽然落下了脚疼的毛病,但到底没什么大的后遗症,可是她知道有些人半路被埋在风雪里丧了性命,还有人的脚真得废掉了。 萧胜天停了两步,等她走过来,和她并排着:“前面有一个废弃的瓜棚子,我们坐下来歇歇再走。” 顾清溪:“我还好,不累——”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一股子狂风卷过来,她赶紧背过身去,捂住脸。 风很大,她几乎站不住,幸好胳膊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牢牢地握住了。 他力气特别大,使劲地抓住她,好像唯恐她真得被风chuī跑一样。 等到终于过去了,她长吐了口气,对他说:“那个瓜棚子在哪里啊?” 他们需要先歇歇再走,这样下去,她怕自己和萧胜天一起埋在雪里。 萧胜天其实也是凭感觉,凭感觉知道大概走到哪里了,毕竟现在道路能见度也就是一米。 他握着她的胳膊,领着她往前走,走了一会后,摸索着往旁边转弯。 顾清溪害怕,赶紧自己拽住他胳膊,想拽住一个救命浮木。 萧胜天感觉到了,回首看她一眼:“别怕,我不会丢下你。” 在这风雪中,这声音格外轻,但顾清溪竟然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