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凝从盛逸旻手中拿到契书,便朝他踹了一脚。趁其后躲,转身没入黑暗。 随仆要追,被盛逸旻制止。 他怕乔晚凝留着后招,自己再一脚陷进去。 “殿下,就这么算了?” 随仆见乔晚凝敢踹他家主子,而主子竟然放走了她,也是开了眼。 可再一想,他家主子都给乔晚凝下过跪,挨脚踹又算的了什么? “先离开,以后再说!” 盛逸旻有诸多在意,只得又吞下这口恶气,戴好帷帽,率人迅速离开醉红院。 谭琳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盛逸旻憋着一肚子气都算到了谭琳头上。 乔晚凝趁乱出现在醉红院的大厅。 众人都只顾得瞧马青荷发疯,没人留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当她将绿樱的契书伸到老鸨眼前,老鸨才从愁云惨雾中回过神,盯着面前带着面纱的女子,“乔小姐?” “是我。契书在此,请醉红院把绿樱交给我带走。”乔晚凝声音洪亮,让在这喧闹的大厅中的每个人都听到她的话。 “乔小姐已经与买主谈妥?”老鸨听底下的人说了,二楼雅间的客人从后门离开,但没想到,这契书已经被乔晚凝拿到。 那就说明,她花了大价钱从那买家手中赎回了人。 “不谈妥,契书能在我手上?还请尽快将绿樱交于我,我要带她回家。” “乔小姐花那么多银子买一个丫头,就为与人斗气,值吗?”老鸨觉得这侯府表小姐是真傻。 听说如今侯府的掌家权都落在侯爷谭如海手里,乔晚凝以后在侯府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这时候为一个贱婢砸出那么多银子,真是不懂变通,在堵自己以后的路! “值得。”乔晚凝道。 反正也没花她的钱。 让想要设计她的人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是更值得的一件事。 绿樱被带出来,乔晚凝拉上她便走。 “乔小姐,你不理会侯爷夫人么?” 老鸹见乔晚凝从出现道准备离开就没有向马青荷多看一眼,终于忍不住叫住她。 见她出现,大厅中的其他人也一直在静静等待看接下来的戏,结果乔晚凝好似就没留意到马青荷的存在一般。 听到老鸨的问话,乔晚凝才停下脚步,朝坐在桌子上一边吃东西,一边唱曲儿的马青荷瞟了眼,“我此行只为绿樱,其他人与我无关。” 然后,带着绿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醉红院。 真的无关吗? 大厅里又炸开了锅。 今日发生在醉红院的事真是太稀奇了! 两场拍卖会,一个是侯府的丫头被高价买走,一个是那丫头的主子,留下来任人取笑。 若说,两者无关,似乎也太巧了。可若说有关,其中的干系又在哪里呢? 明明觉得不对劲,可又偏偏参不透。 …… 之前载马青荷的马车停在醉红院,被扣了起来。 那是熊黑从半路上偷的。 没错,乔晚凝让絮儿交代他偷辆马车。 因为马车是偷的,即便醉红院想从马车上去查,最后也查不到什么。而被偷的人家到官府报失,再加上醉红院这边的动静,马车也会很快再回到主家手里。 熊黑又在烟柳巷的车行租了辆马车,载着乔晚凝、絮儿与绿樱离开。 “表小姐,谢谢你!” 绿樱跪在车厢里,向乔晚凝连连磕头。 乔晚凝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划了几下,“你先把手攥紧,等一会儿我看结果。” “小姐,什么结果?”絮儿好奇,拿风灯照着。 乔晚凝看着绿樱,“你先别谢我,我把你带出醉红院,是为了亲自处置你。” 绿樱攥紧手心,“不论小姐如何处置,都好过在醉红院。小姐能让奴婢死在外面,奴婢也很感激。” “如何处置,还得看你。”乔晚凝道,“你说你并不知道给我外祖母送去的饭食有问题?” 绿樱用力摇头,“奴婢真的不知!” “空口无凭,我还得验证。” “小姐如何验证?” “外祖母在灵堂显灵,你是亲眼看到的。” “是。” “来醉红院之前,我曾焚香祷告,求得外祖母指示。我在你掌心划了个死字,若你真不知情,一会儿张开手,那死字不会显现,我便不再难为你。若你撒谎,你的掌心便会呈现血红色的死字,我便会将你卖到边疆充军妓,让你遭受比在醉红院更重的惩罚!究竟如何,等着瞧就是。” 说完,乔晚凝便靠着车厢,眯起了眼。 絮儿惊的睁大眼,将风灯凑近绿樱,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手。 绿樱默不作声的跪着。 马车在街上奔驰,时间似乎流的缓慢。 眼看快到侯府,乔晚凝才又开了口,“打开手心吧。” 绿樱不急不缓的抬起手,张开五指。 掌心什么都没有。 绿樱颤声啜泣,深深的福地磕了个头,“老夫人……谢谢您……” 谢谢老夫人为她主持公道,否则她背负着谋害老夫人的嫌疑一辈子都洗不掉。 “起来吧。”乔晚凝道,“就算你不知情,那顿饭是你送的。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赎罪吧。” “谢小姐!”绿樱再次叩首。 侯府到了。 三人下了马车,熊黑驾车离开,乔晚凝还是让他在家中等候。 侯府守夜的人见乔晚凝带着絮儿与绿樱一起回来,虽白天便听闻消息说乔晚凝是去救人,可当看到人真被带回来,还是惊讶的很。 还有,明明没人看到表小姐离开呀? 绿樱在醉红院这些天吃了不少苦头,身子很差劲,乔晚凝一回来便打发她去休息。 安顿好绿樱之后,絮儿来到乔晚凝跟前,“小姐,你何时焚香祷告,请老夫人显灵?我怎么不知道?” 在马车上,絮儿就好奇地想问,硬忍到了现在。 “不是外祖母,是我用眼睛判断绿樱没说谎。”乔晚凝道。 “难道小姐写下的字真能变色?” “字不会变,但人会变。当时在灵堂,绿樱就是被外祖母显灵而吓得招认是自己给外祖母送的饭,她对此深信不疑。我借外祖母诓她,若她心虚,必然无法静心等待,会变得慌张。若她坦然,便能心平气和的等到洗脱嫌疑的那一刻,而结果一出,便是喜极而泣,而非一身紧张得以放松的侥幸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