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上没再说话,也没去偷看彼此,各自怀着心事,时不时对他们询问的意见应一声,任由他们安排,听着他们相互寒暄。 —— 天完全黑下来,他们刚分别,就迎来了上海冬季的第一场雪。 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都要猛,都要急;就像是急着去赴一个约定。 却也比往年都要凄凉! 萧澜将车窗摇下来,她坐在驾驶座,全力将汽车往外滩的方向驶去。 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尽数飘到她的头发上,衣襟里。她抽出一根烟,在雪nüè风饕的气象中点燃,在漫天飞雪中驰骋。 这种拒绝要是从前或许没什么,因为那时候即便鹿言逃离她,冷落她她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至少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一直都有机会。可当今天将心思说出来就等于是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而鹿言的表情与动作,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已经不可能了。 倘若她再去没羞没臊地打扰,会不会让她厌恶? 鹿言本就傲娇又爱面子,人设被星启打造完美得无懈可击,怎可能指望她屈身去喜欢一个女人? 凭什么随随便便地就指望她改变性取向? 该怎么办呢?还要继续打扰她么? 萧澜颤抖着,左手握紧了方向盘,右手举着根烟,烟味入吼,却已经没了味道。 妈的!太冲动了,她突然后悔了,要是还没告诉鹿言,或许她还能可笑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鹿言对她有感觉。 还可以和她正常说笑斗嘴,可以偶尔耍耍牛氓,在她醉酒后抱她、吻她。 可是现在,她唯一能想的,就是要怎样做鹿言不会讨厌她,不会厌恶她。 —— 萧澜是被一阵来电铃声打破思绪的。她无力地拿起手机,看清楚手机屏幕里杨慧两个大字。 “喂?”一开口,声音已是冰冷至极。 杨慧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状态吓了一跳,在电话里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澜姐,你没事吧?” 萧澜顿感自己失态,她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没事!” “那……你还知道明天什么日子吗?” 萧澜问:“什么日子?” “明天元旦啊。”杨慧道:“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在去外滩的路上了,准备过来陪你跨年。” “……”萧澜举着电话,微微想了想,原来今天已经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啊。 那这场雪,究竟算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还是明年的第一场雪? 杨慧到的比她早,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这才看见萧澜满身飘雪地赶过来,她有点吃惊,因为自从和林笑棠分手后,她从没见过萧澜如此消愁的模样。 “等多久了?” “刚来。”杨慧给她让步,看着她拿钥匙开门,“……你没事吧?” 萧澜一笑,故作潇洒:“我能有什么事?进去。” 杨慧听话地钻进屋子,看着萧澜脱掉了长大衣,露出脖颈处翠色的晶石吊坠。 其实她早料想到了,萧澜这种状态一定与鹿言有关。 火炉的暖光照亮了屋子,也给这本就清冷的房间带来一丝温暖,萧澜铺好地毯,拿了两瓶烧酒,叫杨慧坐过来。 不一会儿,雪色染白了这座城市,令外滩的夜晚有一种童话意境中的绝美。 烈酒入喉,从喉管一路燃烧到心脏,萧澜打了个哆嗦,终于觉得暖和了些。杨慧见她单手顶开烟盒,非常有眼力见地拿出打火机给她打火。 “你这习惯,什么时候改得了?” 萧澜斜了她一眼,知道她问的是一边喝酒一边吸烟的习惯。 “不知道,改不了就不改。”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就这习惯,一辈子带着也没什么不好。” 杨慧皱着眉看她,心里有点儿心疼,她不好对她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萧澜根本不会听。 萧澜对鹿言的深情,她一直都看在眼里,起初她也觉得萧澜只是三分钟热度,毕竟从前林笑棠对她而言,是个刻骨铭心的存在,她不肯相信这么深情的一个人会那么容易就移情别恋。 但这一次,对于鹿言,萧澜却执着了许久。 “你告诉她了?”杨慧轻声问道。 萧澜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她怎么说?” “……”萧澜吐出一口白雾,苦笑着摇摇头“不怎么说,好像吓到她了。” “她说我荒唐,追求刺激,要我把真心收回去。呵……”萧澜笑意更加浓烈,“她说的容易,怎么收回去啊?” 杨慧紧抓住她倒酒的手,叫她少喝点,看到这样的萧澜,她很心疼。她觉得她很可怜,很想抱抱她。萧澜虽一直没心没肺的,看起来什么都有天下无敌的样子,可自江莉云走后,她就再没开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