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坤瞧着新闻便露出喜色来,“我得赶紧给崤之打个电话,让他也起来看看……” “不用打了,”林以深止住他,“让他多睡会儿,早晚知道都一样。” 严坤失望收起手机,转而又笑起来,“对,等到正式拘留时候再通知他不是更好。” “我平日还以为崤之不关注这些,谁知他一出就出个狠招。”严坤笑道。 “你不知道,把这个女人找出来去报案,花了我多少力气,还要打通这些媒体,我为了帮他出气,这次可连老本儿都豁出去了……”他得意忘形炫耀着,忽地意识到身边的人一直没回应,这才想起什么,回神赶紧噤了声。 严坤差点忘了,林以深大学时候的女朋友,也跟新闻里这个可怜的女人一样,遭到了霍仲英毒手。 那女孩无权无势,以深那年拼了命想要为女友讨回公道,然而林家二老不愿得罪霍家,同样拼了命想从这件事中摘gān净,把事情压下来。 那个女人不堪受rǔ后还要忍受舆论折磨,男友又不作为,绝望之下,她自己了结了性命。 严坤那时与林以深jiāo情还不算太深,这事情只隐约在他脑中有个轮廓,其中因果利害不甚清楚,后来的这些年也没敢问。 但若非如此,以深怎么会心灰意冷,抛开长子的身份离家做个教书匠,在G市一呆就是那么多年呢? 男人盯着电视的视线漆黑又宁静,若不是看到那绷紧的拳头,严坤压根看不出他心中起伏的波动。 严坤叹气。 平日的温文尔雅都是给别人看的,其实林以深骨子里是个固执又深沉的人。 能预料的是,此时的帝都霍家已经炸开了锅。 霍崤之的父亲一早去了公司开会,剩下于蔓在家,客厅的地上已经摔得一片láng藉。 佣人俯身收拾,又被一个飞来的茶杯砸在脑门上,发间缓缓渗出血来。 男人瞧着,赶紧拉出于蔓,又吩咐边上的人帮佣人下去处理,“姐,你消消气。” “仲英到警局了吗?” “说是已经到了。” “律师呢?” “跟着呢。”男人拍拍她的背。 “你别担心,时间都过去大半年了,对方拿不出证据来,仲英的律师是全帝都数一数二的大律师,他不会有事的。” “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想钱想疯了,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对她有什么好处?当时给她那笔还不够?” “姐,我倒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想找仲英麻烦呢。” “那你说是谁?谁和我们母子过不去?” 男人一时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女人彻底歇斯底里起来。 “这女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gān脆去死得了!他父亲好不容易放点权利在仲英手里,出了这事,仲英还有什么指望?”于蔓越说越气,恨恨一挥手,清空了整片茶几。 这次再不敢有人上来收拾。 “一个个都是死的吗?还不收拾gān净?我请你们来是gān什么的?” 女人眼神含恨尖利。 边上剩下的两人只得战战兢兢上前,伏地捡茶具碎片。 “走,我们去警局!” 于蔓许久才平静下来,最后出声。 她的高跟鞋细跟咯咯敲击着地面,面不改色从那伏着的佣人手背上碾了过去。 早饭时间才过,病房里又来了新的病人。 乔微正坐在chuáng头对着窗户看书,忽地听闻小孩一声欢欣呼唤:“漂亮姐姐!” 才抬头,她便把人认出来了。 是在Y市留观病房里遇到过的那个光头小男孩! 男孩儿的母亲明显也吃了一惊,“这么巧啊,……小姐。” “乔,”乔微合上书,笑了笑,“我姓乔。” 这么大的世界,隔了个省份再重逢,也真能算是不小的缘分了。 乔微与那母亲聊了几句,稍微熟悉时,才问起来,“孩子怎么转院了?” “这边的肿瘤科名气更大些,Y市的医生建议转院,看看孩子的病情还会不会有起色。” G市这儿确实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肿瘤科,乔微点头。 小孩活泼,已经趴在她chuáng头的柜子上,小心翼翼观察起了她的琴盒。 “阿生,不能乱碰,快回来。”孩子母亲唤人,“怎么能不讲规矩。” 孩子委屈低头就要回去,乔微赶紧摇头,“不妨事的。” 她抬手,轻轻碰了下他发亮的小光头。再放下来,伸手在枕头下找了一会儿,掏出那个墨镜史努比递给他。 “呐,送给你了。” 小孩拿着挂件,回头看了看他母亲。 “就是个小玩具。”乔微解释。 小孩儿这才收了,拿在手里,立刻又高兴起来,大眼睛眨了眨,“姐姐,你也会拉小提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