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拽走的人不明白,皱眉问:“干吗啊你慌慌的。” 贺仲生翻白眼:“你要作死等没人的时候,别拖着一群人陪葬。夏灯是你能胡说的?” “不是,夏灯把他甩了,谁不知道?” “初恋滤镜没听过?男人哪怕被伤碎了,他的初恋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你懂个屁。”贺仲生懒得说:“长点记性,夏灯俩字可别提了。” 游风眼睛张合越来越缓慢,连轴转的后遗症姗姗来迟。 无聊场合一点吸引他的地方都没有,不管是早淡出记忆的同学,还是模特不掩饰的欣赏。 他只是想看她一眼,现在他想走了。 * 房蜜大学还没毕业便接受家里安排结婚了,那时对方还不知名,后来他晋升成为一个珠宝品牌的中华区董事兼总监理,携房蜜参加新系列发布会,一众朋友这才知道。当晚众多旧友将她屏蔽,或是狂删朋友圈。 大概因为房蜜和肖昂一样,从前并不起眼,所以她的“好日子”总归有些刺眼。 她如今八面玲珑,站在人群中,不卑不亢,大方得体。 赵苒含着柠檬片看那边的房蜜,十分羡慕:“如果我当年懂得,陪一个有上进心又忠心的人成长的收益更高,我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 酥油小糖糕太甜,夏灯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她偷偷看了那头几眼,他明明来了,明明知道她也在,她不是他晦暗表示余情未了的前女友吗?怎么把她晾在这边? 一个月了,一个月了。 他一点不想。 真好。 她也不想,一点也不。 赵苒摇摇头:“不过也说不好,十二班一女生结婚时一穷二白,后来夫妻店开起来了,曾经的老实人也开始偷嘴了,还和小三合伙把她算计得净身出户。” 她感慨完继续给夏灯介绍,有人来到面前。 赵苒顺便介绍道:“这位是咱隔壁班那抽烟打架喝酒泡吧谈恋爱被劝退的霍青。” 霍青皱起眉:“不会介绍,可以不用介绍。” 赵苒翻白眼:“哪一句说错了?” 霍青不再同她扯,冲夏灯伸手:“咱握个手吧夏老师。” 赵苒上来打掉:“滚,你也配。” 霍青也不恼,笑着说:“别用老眼光看我,我已经脱胎换骨了,不然也不能来。” 赵苒这才对夏灯提他现在:“月光漫画是他跟人合伙做的,签了上百画手,跟很多领域、平台都有合作。” 霍青第二次对夏灯伸出手。 夏灯没有握:“你好。” 赵苒笑出声:“你找个地方坐一下吧霍总,别现眼了。” 霍青也见好就收,笑着说等下一起喝一杯,便离开了。 赵苒顿感乏味。霍青那话不假,若不是脱胎换骨,他不会前来。这本质就是一个现阶段过得不错的一群人的交际场。 以为米荞会有所表演,她已然待战,米荞却只是静静与人聊天。 也许她对米荞有误会,就像很多人也骂过她攀附权贵。她也许只是把一些信息拼拼凑凑,就定义了米荞。 这种感觉真有些挫败。 她深深呼气:“确实无聊。” “那就走吧。”夏灯本来就困,厅内又灯光如昼,她被照得根本睁不开眼。 而且她看见那个漂亮女孩望向游风时明晃晃的爱慕了。 女孩很漂亮。 她心里发闷。 赵苒点点头:“同意!” 人群中仍不时传来笑声,夏灯已经踏上离开人群的路。 * 游风已经通知了司机,正准备离开,夏灯从偏厅而来。他并未抱有期待,却没想到她当真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众人凝住呼吸,等待两人擦肩而过的画面。 很快,夏灯走到游风跟前,又走过他身旁。 游风突然抓住她胳膊。 主厅只剩下背景音乐。 夏灯扭头看一眼他的手,心跳很快,仰起来的脸却神色如常:“有事吗?” 游风看着他喜欢的脸和那么不喜欢的表情,松了手:“牵错。” 夏灯指甲掐进食指指腹,转身就走。 游风柔软的唇已经抿成线。 夏灯走出两步,突然扭头,往回走。 背景音乐正好曲终,下首歌前奏还没接入,厅内顿时静悄悄。 夏灯却没走向游风,毫不犹豫地路过,停在肖昂面前。 众人惊诧,不可思议。 肖昂也受宠若惊,眼眶不由得放大。 夏灯淡淡地问:“外边下雨了,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游风。 游风脖子青筋一条一条钻进他胸口。 肖昂并未看向游风,微笑对夏灯说:“好。” 夏灯走得极快,生怕被游风发疯抓回去般,肖昂险些跟丢她。 赵苒瞠目结舌,半晌没动。 游风也没停留,快步离去。 众人揪到嗓子眼的心适才缓缓降落。 贺仲生一派从容,还哼笑出声。没有人比他了解游风,游风肯定去手撕肖昂了。 * 夏灯打着伞站在蜿蜒道路一侧,望着路对面郁郁葱葱的树木被小雨砸得刷刷响—— 肖昂去开车了,让她等等。 但她也开了车,她没等他,而是在等赵苒把她车开来。 肖昂比赵苒先到,车窗下降,浓眉大眼的脸神情温柔:“我知道你只是在气他,但我真的可以效劳。” 夏灯抱歉道:“刚才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理解。”肖昂仍温柔道:“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好。” 赵苒随后赶来,打开车门:“上车。” 夏灯上了车,赵苒竖拇指:“你比以前猛。” 夏灯靠在头枕,闭上双眼。 她自认未变,从前被惹到也反击,只是极少反击游风,比如今日这种反击。 “真那么恨?”赵苒实在没忍住问。 夏灯一声不吭。 赵苒说:“也正常,他爱又怎么样,还不是有一张刻薄的嘴?哪个女孩会喜欢一直喜欢呛她的男孩。甩得他并不冤。一张坏嘴足以毁灭一百颗真心。” “我睡一下。”夏灯回复。 赵苒不说了,把空调调高一点让她好好睡。 * 游风北京房产最多,常住的那套秘书一直有叫人打理,他每每在北京工作,冰箱总是满着的,今日也不例外。 他拿出灌装冰咖啡,拔刀,烤面包,切开牛油果,拿刀抹点。麻木冷淡的动作里都是火。 他咬一口面包,嚼得生硬,撑在岛台的手到小臂,青筋醒目。还有他光着的脚,似乎因为青筋凸起更显瘦了。 没良心,一点没有! 司机告诉他夏灯是随一位女性朋友离开的,他才没有追上去对肖昂怎么样。虽然他根本不会怎么样。 他知道夏灯在气她,也许因为忙了一个月,也许因为跑步机,也许她已经猜到文哥是被他拜托去“偶遇”她,转给她红酒绿的…… 不管为什么,她的目的超乎预期的完成了。他现在气得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