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精灰溜溜的,不再提此事相关。一个女人,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钟情忽然道:“今日她都做了些什么?” “三小姐今日未出门,在殿内生了火,烤了些肉食,还和踏云商量着……”蚌精停顿。 “商量着什么?”钟情懒洋洋地半阖起眼眸。 “商量着如何勾引您。”蚌精咬牙。 都说微生世家规矩严明,怎么这位三小姐如此不要脸皮,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谋划着勾引男人。蚌精上来就劝钟情禁欲,也是收到这个消息的缘故。 钟情掀开眼皮,眸中似有异色。 蚌精继续告状:“踏云贿赂了今日出去采办的小妖,说是要他帮忙买些东西回来,用在您身上。少君,属下这就去拦截她们。” 钟情指尖轻抚弦上血珠,眸色愈深:“不必。” 蚌精走后,钟情唤来今日出门采办的小妖,问踏云贿赂他买了些什么。 小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钟情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丝毫不敢有所隐瞒。 钟情得到想要的答案,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他刚失了大量的血,身体尚且虚弱,用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 朝闻道无寒暑,四季如春,斜阳透过碧色的窗纱,映出斑驳的光影。黄昏的风里裹着暖香,拂开水晶珍珠串出的帘子。 半梦半醒间,有道窈窕的身影掀帘走了进来,裙摆曳地,鞋底印着花泥,每走一步,都开出耀眼灼目的桃花。 那道身影很快隐入垂帘后。 钟情撩开一重又一重的纱帘。 橘黄色夕光被重纱过滤,只剩下微弱的柔光,落在起伏摇曳的床帐间。金钩上缀着的流苏,颤出暧|昧的幅度。 大床的中央,少女拥着锦缎裁出的被子,双臂被青色的藤蔓缠绕,紧紧束缚在床头。 透过纱帐的夕影,半明半暗,暧|昧地覆在她的面颊上。 少女双颊酡红,眼神涣散,白皙的一截脖颈点缀着乌黑的乱发,语调是钟情从未听过的软糯,带着微微的喘|息,每唤一字,都销|魂蚀骨:“阿情。” “阿情,阿情。” 短短两个字,仿佛能化解她此刻的无助和痛楚,被她含在齿间,翻来覆去地唤着。 缠在她腕间的妖藤,探出柔软的枝蔓,一寸寸攀爬着她纤细的骨骼,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间留下冰凉的触感。 它们慢慢地收紧,勒住那柔滑细腻的身躯,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少女眼底水汽氤氲,满脸的张皇失措,下一秒,又被强制拽进温柔的深渊。 倾泻而下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满她瘦弱的双肩,掩去绮丽的春光。她张开唇瓣,咬住一缕垂下来的发丝。 伏在她身上的少年吃痛,仰起头来,露出与钟情一模一样的脸庞。 钟情愣住。 少年眸中欲|色霎时褪尽,目露阴狠,周身藤蔓疯狂生长,叫嚣着要杀了眼前的入侵者。 钟情反应比他更快,甩出的藤蔓缠住他的脖子,干脆利落地绞断了他的脖子。 少年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粒,消散在夕光中。 即便将他粉身碎骨,依旧无法遏制钟情满腔的愤怒与嫉妒。他盯着桑遥,眼睛里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桑遥闭着双目,眼角沁出晶莹的泪滴。 钟情掀起衣摆,慢吞吞地在她身畔坐下,撩起盖在她身上的薄被。 桑遥惊慌地睁开眼睛,满是抗拒之色,急速地喘着气:“不要、不要看。” 钟情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桑遥避无可避,只好扭过脑袋,将自己的半张面颊埋在软枕中。 薄被的下方,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少女被他五花大绑,没有一丝动弹的余地,那无处不在的藤蔓,缠缚着她鲜活的肢体,宣誓着主权。 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钟情脑海中嗡然一响,斑驳的杂念,如秋日荒原上的野草,被不经意溅起的火星子点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舔了舔唇角,只觉口干舌燥,心口一团大火熊熊燃烧着,亟待着宣泄。 砰—— 突如其来的瓷器碎裂声,打碎了所有旖|旎的幻想。钟情睁开双目,眼底残留着轻纱软帐的影子。 “小奴笨手笨脚的,不慎打碎少君的花瓶,扰了少君的清梦。”一只容颜妖冶的山茶花女妖瑟瑟发抖跪在摇动的帘后,口中说着恕罪,脖子却忍不住扬起,直勾勾地往帘子里瞟。 少君初回朝闻道,人人算计,谁都想入永恒间,做朝闻道的女主人。 永恒间除了钟情的心腹,任何人都不能踏入,她是趁守卫松懈,偷偷溜进来的。以她的姿色,只要能入少君的眼,飞上枝头做凤凰是迟早的事。 钟情的好心情被打断,不悦地眯了眯眼睛,声音里犹带着几分喑哑:“谁让你进来的?难道没有人教你规矩吗?” 山茶花小妖张了张唇,准备说出早已打好的草稿。 钟情不耐烦地道:“来人,把她丢进盐池。” “少君、少君恕罪!”山茶花小妖听见“盐池”二字,登时花容失色,忙不迭求饶。 侍卫已将她拖到了门口。 山茶花小妖的声音消失在殿外。 钟情换了个姿势,阖上双目,企图再进入梦中。 可惜,好梦难续,再也寻不回那梦里旖|旎的风景。 * 水云殿内,踏云正在向桑遥汇报。 “如您所料,少君召了那采办的小妖询问,恐已得知咱们的计划。三小姐,踏云不懂,这件事咱们可以偷偷摸摸的办,为何要让少君知道?少君知道了,岂不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了?” “茶茶疑心重,不能按常理出牌,他是朝闻道的少君,身边的莺莺燕燕想尽办法吸引他的注意,不知见过多少把戏,咱们的那些小伎俩没什么新鲜感,根本打动不了他,反其道而行,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桑遥端起蜂族献上的花蜜,浅浅啜一口。还别说,朝闻道的这些小妖怪们做出来的露啊蜜啊,甜而不腻,十分爽口。 踏云好奇:“请三小姐解惑。” “咱们先剧透,又不按套路走,就像是在他面前吊了块肉,他以为他能吃着,不以为意,结果发现根本吃不到,这样他才会惦记着。到时候咱们都不用下饵,鱼儿就会自己主动咬钩,不比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他的好。” “踏云这下懂了,这叫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踏云竖起大拇指,“三小姐高明!” 桑遥心说,这才哪跟哪呢。朝闻道的这些妖怪们都是直肠子,勾引人就那么丁点手段,她们那些套路都是通房丫鬟玩剩下的,就这么些勾心斗角,还不够桑遥当下酒菜。 关键在于,她比她们都更了解钟情,钟情要是那么好勾搭的话,这位大魔王在原书里就不会单身到大结局。 “少君受伤的事情打听到了吗?”桑遥突然道。 踏云回道:“已经打听过了,并未听说少君被微生珏所伤,三小姐,您从哪里得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