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平波亭。 姜澜云坐在平波亭内,香烟袅袅,陈琴一座,缓缓抚琴。 公子如玉,白衣胜雪,姜澜云额头两缕长发自然垂落,面无表情。 ...... 姜寻鱼走到平波亭外,听着二哥的琴声,微微皱眉。 琴声即心声,二哥心境乱了。 ...... 走上台阶,姜寻鱼落座执壶倒茶。 姜澜云双手平按,停止了弹奏。 递给二哥一杯茶,姜寻鱼自己轻抿一口。 姜澜云端着茶杯,眼神微怔。 看了看姜澜云,姜寻鱼叹了口气。 “二哥,累吗?”姜寻鱼问道。 姜澜云回过神,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叹了口气没说话。 姜寻鱼问道:“二哥似乎对自己没信心?” 姜澜云瞥了一眼姜寻鱼:“没信心?这是信心可以解决的事情吗?” 姜寻鱼笑了笑没说话。 姜澜云好奇:“寻鱼,你说你小小年纪,为何如此洞彻世事?你又未经情爱熏陶,却为何能轻而易举地看透二哥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是为何?你何以确定二哥心里有她?” 姜寻鱼嘴角抽了抽,干咳一声道:“唉,只是简单的逻辑分析嘛,二哥如此苦恼,小弟又不眼瞎,自然有所猜测。难道二哥不是在为自己和赵姐姐之间的事而苦恼吗?二哥高估我了。” 姜澜云轻笑一声:“或许吧。” 随即苦笑道:“一年前,我就曾开诚布公地跟庭筠谈过。我们双方父母是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无论谁,都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随即,姜澜云长叹一声:“可是,庭筠生性执拗,坚信我们能够打破所有阻力。有时候,我很佩服庭筠的勇气和决心,与之相比,或许我姜澜云只是个懦夫罢了。” 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姜澜云低声道:“我只能躲着她,她不断地来找我,我不断地往老师那里躲,她甚至用尽了手段也没能把我逼出来。可是这次......” 姜寻鱼笑道:“这次二哥老师外出游历,迟迟不归,二哥无处躲藏,被逮了个正着。” 姜澜云苦笑不语。 姜寻鱼继续道:“于是,你借机发作,使得赵庭筠黯然离去。” 姜澜云手中茶杯骤然紧握,闭目不语。 姜寻鱼看了看神情复杂姜的姜澜云,说道:“二哥,你知道我去送她的时候她说过什么吗?” 姜澜云睁开眼:“她说什么?” 姜寻鱼:“她说你心比天高恃才傲物才华横溢,断不会因一时之愤而口出不逊。” 说完姜寻鱼啧啧道:“她还真了解你啊,二哥。” 姜澜云尴尬地笑了笑,这话说的他也不知道怎么接。 话锋一转,姜寻鱼继续道:“临行前,她提醒我说,近日京城恐怕不安稳,让我轻易不要外出游荡。” 姜澜云眼神一变,眯眼思索片刻。 而后叹了口气:“三番两次暗暗提醒,她真是用心了。” 姜寻鱼点点头:“没错,恐怕她此来是下定了决心要给咱们提个醒。二哥,之前你们还谈了些什么?” 姜澜云回道:“她问我,听闻前段时日京城中有过动乱,大哥被劫失踪之事是否属实,二问行凶者是否捉拿归案。” 姜寻鱼点点头:“看来我们猜的没错,接下来,恐怕爹在朝上恐怕日子不好过了。赵大人那一派的人恐怕有些想法了。” 姜澜云嗯了一声:“之前为了救大哥,闹的动静有些大了,某些人恐怕要借机找事,不过不用我们担心,爹官居大司徒,身居高位多年,不是吃素的。些许宵小不足为虑。” 姜寻鱼点头不语。 其实他还是略有些担心,赵庭筠如此费尽心机前来提醒报警,恐怕事情不简单。 不过事情还未发生,倒也不必自己吓唬自己。 姜寻鱼笑了笑,打趣道:“二哥,赵姐姐如此情真意切,二哥好福气啊,小弟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啊。” “唉,别取笑二哥了。”姜澜云满脸通红。 随即,姜澜云叹了口气,说道:“她这种性格,实在是令我放心不下。” 姜寻鱼摇摇头,这种事情,他也爱莫能助。 古今往来,多少女子为了情之一字,甘愿受尽苦难,受尽艰难困苦也要为了心爱之人着想。 赵庭筠如此执拗下去,如果有一天她的父亲执意要对付姜家,到时候赵庭筠将如何自处?恐怕她到时候未必能理智的思考,极有可能做出让姜澜云悔恨终身的事情。 姜澜云眼神迷离,似乎思绪已经飘远。 ...... 三年前初见,平波亭外,赵庭筠一袭翠绿色长裙,好像她很喜欢翠绿色。 当时的姜澜云正在亭子里抚琴,赵庭筠就在亭子外,默默听着姜澜云抚琴。 姜澜云所弹琴曲,名为《清心普善咒》。 乃是姜寻鱼剽窃而来教给他的。 赵庭筠听着袅袅琴音,渐渐入迷。 ...... 从那之后,赵庭筠心里刻下了一个深深地影子。 ...... 抚琴完毕,姜澜云站起身来,与赵庭筠四目相对,赵庭筠笑颜如花,一双大眼睛笑成了一弯明月,给姜澜云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姜澜云缓缓闭眼,心头无限惆怅。 ......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燕国幽州。 幽州地处燕国东南部,幽州太守史方泽,曾是燕国大司马罗登云的袍泽兄弟。 幽州境内民生富足,百姓安康。史方泽官声自然也颇为不错。 幽州境内有一山,名为雁荡山,雁荡山连绵三百里,极为庞大。 雁荡山深处某一洞**,二十名黑衣人正把一个中年人围在中央。 “徐然,听令可活,抗令立死!你欲如何?”一领头黑衣人冷声道。 中央中年人赫然正是绑架姜澜风的罪魁祸首,徐然。 徐然并未回到金周地界,当初他在京城外和那刺杀姜澜风的黑衣人首领修士对了一掌,当时只是落在下风,也没感觉受了多重的伤,谁知半个月过去,体内的伤势却越来越重,不得已,他才走走停停最终在这雁荡山落脚疗伤,不想却被神秘人盯上了。 这群人不知是何来历,皆是筑元境修为,自己如果状态完好也许可以试着拼一下,也许有可能逃出去,可是现在他被黑衣修士青色掌力所伤,根本无法力战。 “从命不难,徐某总得知道自己为谁办事吧?”徐然回答道。 黑衣领头人冷声到:“你没必要知道,记住,有利条件我们会为你创造,动手之事,只能你自己来。我等不会出手相助,如果失败,你就是一个死字。” 徐然苦笑:“好吧,我好像没得选择,在下遵命就是。” “算你识相。别妄想逃走,我等有飞行坐骑,如果被我等抓到,你就等着生不如死吧。”黑衣人笑道。 随即一群黑衣人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阴霾的徐然默立原地。 ...... 另一头,赵庭筠也回到了司空府。 翻身下马,下人把马牵走。 赵庭筠默默回到自己的庭院。 “小姐,你回来了,怎么样了?”一个女声传来。 屋里走出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是赵庭筠的丫鬟,名叫凝环,从小和赵庭筠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赵庭筠神情黯然:“他很不高兴。” 凝环讶然:“小姐,你可曾按我说的,表现的文静些?” 赵庭筠苦笑:“我照做了呀,可是他一听我打听他大哥的事情,立刻就冷淡了下来。最后甚至语气带着讥讽......我生怕待下去让自己情绪失控,就走了。” 凝环疑惑:“不至于吧?语带讥讽?云公子可不是这种人啊?之前他就算是有意疏远小姐,但也是文质彬彬,客客气气的啊?” 赵庭筠摇摇头,似乎不想再谈这件事:“我也不清楚,环儿,我累了,想休息会儿,别让别人打扰我。”说完向屋里走去。 凝环只能回到:“是,小姐。” 目送着赵庭筠进屋关上房门,凝环默默等在门外。 过了半柱香功夫,屋里隐隐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凝环神情黯然,默默为小姐难过。 也许姜澜云不知道,小姐对他有多么一往情深,为了让两人有机会在一起,小姐做了多少努力。 眼眶微红,凝环叹了口气,慢慢的走了。 她知道,小姐至少一天一夜不会出房门了。 ...... 一见郎君误终身,但愿此生不负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