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寻肯定死了!” “你究竟是人是鬼!” 孟鹊望着火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惊疑不定。 开阳王陈易死了三年,可余威犹在。 如今世子陈寻穿上了他的衣冠,再加上七八分相似的面貌,倒是颇有几分陈易当年的风范。 尚方宝剑铮铮而鸣。 “人又如何,鬼又如何?” “好舅舅,今日天命在我,我即是开阳王!” 陈寻神情戏谑,突然拔剑。 剑光乍起,灿若星河。 似是有一道九天银河垂落,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在这股压迫下,众人不禁闭上了眼。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青年手中的宝剑已然归鞘。 陈寻倚靠着石狮子,目光扫过每一个宾客的脸庞。 银河散去,夜依旧漆黑如墨。 而他身后的熊熊大火却被彻底平息! 一剑覆灭火海! 这一剑,有如开阳王附体重生! 百余宾客见了这一幕,急忙四散而窜,连滚带爬,姿势狼狈。 只有孟鹊三人没有挪步。 “世子殿下藏得可真够深的。” 孔令秋是在场修为最高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陈寻并不是鬼怪。 而是活生生的人! 能在火海中来去自如,又一剑夷灭烈火,此子必然是晋入了大贤境界。 二十岁的大贤! 广寒国历史上可从未出现过如此年轻的大贤! 孔令秋有一种很可怕的想法。 陈寻若是不死,将来十有八九会成为人皇! 届时,看在娘亲和妻子的情面上,他或许会对孟家和颜家既往不咎。 可孔家必然会遭到他强烈的报复! 一想到这里,孔令秋内心就充满了杀机。 “孟兄,颜兄。” “还愣着干什么!” “速速出手杀了此子!” 孔令秋咬牙怒喝。 “孔兄,慎言。” “孔兄,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孟鹊和颜真甫不敢动手。 别说是他们,连孔令秋自己都不敢动手。 此地耳目众多,要是被奉皇知道有人在大庭广众下杀了他的皇孙,肯定会让动手的人陪葬! 这一点,三人都很清楚。 所以他们才决定下毒。 “世子殿下,今夜之事全是误会!” 孔令秋放低了姿态。 反正明日陈寻就要进宫,从开阳城到广寒城,路上多的是机会,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 他可是听说了,开阳城的新任城主是太子的心腹左膀侯。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王佐境修士! 由他出手,绝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陈寻! 陈寻鄙夷地看着孔令秋,一阵耻笑。 “孔令秋,你自诩正道,却在我新婚之夜下毒害我。” “堂堂孔家,竟是不堪至此?” “真是辱没了儒门先贤!” 孔令秋很气愤,他特别想出手杀人。 可他不能。 一旦他杀了陈寻,他肯定也会被奉皇赐死! 甚至还会牵连家族。 “世子殿下,说话可得讲证据!” 孔令秋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拖过了今夜,等到明日陈寻离开了开阳城,他就亲自下手将其弄死! 弄得死死的! 尸骨无存的那种! “讲证据?真以为我和你一样闲?” 陈寻玩味地看着孔令秋,有一种猫戏耗子的快感。 “不多废话了,我一会还有事情。” “你先自裁吧。” 此言一出,包括孟鹊在内的三位大贤境修士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自裁?” 孔令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以为你谁啊!” “我可是一城督尉,掌管三千精兵,官居四品!” “就算你爹当年都无权杀我!” 陈寻摇了摇头,悍然拔剑。 “你的废话可真多。” “不自裁,那我就亲自杀了你!” 至于律法? 那是什么东西? 他手中的可是尚方宝剑! 有先斩后奏之权! 顿时,一道凌冽剑气冲天而起。 冰冷的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你居然来真的!” “陈寻,你这是在找死!” 孔令秋也不是什么善茬,眼见对方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直接取出一本圣贤书开始朗诵。 儒门修士,修的是一口浩然正气。 作为大贤境后期的儒士,孔令秋可谓是王侯之下第一梯队的高手。 至于陈寻? 就算再妖孽,撑死了也就堪堪步入大贤。 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天地有正气,杂然复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 诵书声犹如黄钟大吕一般,让人振聋发聩。 孔令秋大喝一声,吐出一口清气。 顿时,清气化作山岳,将剑势挡了下来。 “开阳王世子死后尸变,滥杀无辜。” “孔某身为儒门弟子,自告奋勇,斩邪除魔!” 孔令秋神情凝重地盯着陈寻。 他有把握将其杀死,但必须得寻个杀人的理由。 而尸变一词至邪至恶,很适合拿来当借口。 “滥杀无辜?我杀谁了?” 陈寻瞥了一眼在远处观望的宾客们,突然嗤笑一声。 “若我没猜错的话,孔大人是想杀了今夜所有的宾客奴仆,再嫁祸于我吧?” 此言一出,那些观望的宾客们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孔令秋。 一时,求饶声此起彼伏。 “孔大人,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孔大人,放过我们吧!” “我可是太子殿下的门客啊!” “我姐姐的闺蜜是你最宠爱的小妾啊,孔大人!” …… 很显然,孔令秋的为人不怎么样,宾客们都不肯信任他。 “诸位,对不住了。” “为了太子大业,你们必须死。” “奉劝一句,你们可别想着跑。” “酒菜里早就被我下了毒,若是半个时辰内没服下解药,你们就会死。” “大丈夫死则死矣,可千万别做什么蠢事、牵连家族!” 孔令秋死死盯着陈寻。 他是一个算无遗策的人,下毒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谁曾想居然真被逼到了这一步! “有百余人为你陪葬,你死得也不算孤单了。” 陈寻看着孔令秋这副丑陋的嘴脸,突然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第一次穿越,儒门给本主角的印象可太差了!” “就让我来替孔夫子清理门户吧。” “扶桑!” 陈寻手握宝剑,眉心突然亮起一道玄奥的朱砂纹。 一股磅礴的火焰从中喷发而出,冲着孔令秋激射而去。 今夜,他要杀人!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原来是妖术!” 看到朱砂纹,孔令秋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陈寻真的是天纵奇才呢! “如此,孔某杀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孔令秋口中念念有词。 圣贤书迅速翻页,一个个金色大字浮现于虚空之上,形成一扇门户。 金色门户轻而易举地就将火焰抵挡在外。 “此乃君子之门!” 孔令秋难以掩饰内心的得意。 “整个孔家学会这一门儒术的不足十人!” 陈寻手提长剑,神情漠然。 “聒噪!” 他将长剑当作菜刀,用力砍下。 没有纵横肆虐的剑气,没有耀武扬威的剑势。 只是普普通通、朴实无华的一砍。 顷刻间,堪比王佐境的力量直接将金色门户碾得粉碎! 在孔令秋惊愕的眼神下,陈寻将尚方宝剑刺入了他的胸口。 临死前,他的耳边响起了这辈子听到的最屈辱的一句话—— “你不会真以为能打得过我吧?” “不会吧,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