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两个月,你的牙医哥哥会不会被泡走了。” 安糯猛地坐直了起来,很快又重新趴了回去。 应书荷以为她又要故作不在乎的说一句“那就泡走呗”,可她却什么都没说。 眉心拧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周日那天,陈白繁因为调不到班的原因,早上还是要上班,只能请下午的假。 安糯订的是下午四点的飞机。 想到两人还要吃饭,她gān脆提早出门,到诊所里去等陈白繁下班。 一般他是中午十二点下班,但有时候因为治疗的问题,还是会延迟一点。 已经快十二点了,诊所里除了前台站着一个护士,基本没看到人影。 安糯走过去坐到沙发上,瞥了眼陈白繁常待的那间诊疗室。 这个角度看不到他。 安糯抬眼,看到护士正低着头,不知道在gān什么。 她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换到另外一张沙发上坐,却也只能看到陈白繁的背影。 安糯心满意足的打开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个照。 她打了个哈欠,垂下眼眸看手机。右眼皮毫无征兆的,突然跳了起来。 安糯揉了揉眼睛,心底陡然升起一大片不安,莫名其妙的。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前台处问:“请问陈医生还要多久?” 护士可能是被陈白繁嘱咐过,看了她一眼便道:“稍等一下,应该快出来了。” 安糯心底的不安完全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消散半分。 她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正想走回原本的位置的时候,门外走进了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的身上穿着一件很喜庆的棉袄大衣,长长的波làng卷头发被染成酒红色,高跟靴子敲在地上,声音格外响亮。 她走到了安糯的旁边,直直的盯着前台的护士。 安糯站在这个位置能看清楚她脸上浓厚的眼影和腮红,像个调色盘。 安糯垂下眼帘,看着女人鲜红的指甲在桌面上敲着,一下又一下。 这颜色有点刺眼,晃得她忽然有点慌。 安糯挪开了视线,重新抬脚。 很快,女人开了口,声音尖细又泼辣,横眉竖眼道: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做陈白繁的医生?” 第15章 十五点 听到这句话,安糯的脚步一顿。 午饭的时间,诊所的前台除了那个护士就只有安糯和这个女人。 似乎也察觉到这个女人的来意不好,护士扯着笑应付道:“您好,陈医生现在还在给患者治疗,请您先在那边稍等一下。” 女人冷笑了一声,颧骨很高,眼尾上勾,褶皱满满,看起来格外刻薄。 她向前探了探身子,用食指推了一下护士肩膀,毫无耐心的模样:“快点叫他出来,还他妈医生呢,你是没见过医生吧。” 护士往后一躲,也没了好脾气:“如果你是来闹事的……” 女人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甲红的像是渗了血:“少给我废话!立刻让他给我出来!什么狗屁玩意儿!多大年纪了搞我女儿?” 听到这话,护士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她可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此刻也慌了:“您冷静一下……” 安糯的呼吸一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她的话:“你……” 女人的嗓门很大,将安糯的声音盖的严严实实。 “冷静你妈!” 恰在此时,陈白繁从诊疗室里走了出来。 可能是在里面听到了动静,他抬手摘着口罩。双眼沉而平淡,往这边看了一眼,视线划过安糯,最后停在的女人的身上:“您找我?” 护士着急的解释道:“陈医生,这位女士说……” 一看到他,女人立刻上前推搡着陈白繁:“你他妈算什么医生?我女儿都快高考了,我操你妈!” 陈白繁第一下被她推的猝不及防,脚步往后一退,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见到这个状况,安糯的脑子一片空白,觉得脚都是软的。 她呆呆的看着那边,女人还有上前殴打陈白繁的趋势。 安糯咬了咬牙,身体没经过大脑思考就冲了过去,把女人推开。 她比陈白繁矮了一大截,却毫不犹豫的挡在他的前面, 声音都发着颤,红着眼说:“你gān嘛啊?!” 没想过她会有这样的举动,陈白繁原本冷凝着的眉眼一下子就瓦解了几分,看着身前那个小小的人儿,语气傻愣愣的:“安糯……” 前面的女人被推的后退了两步,怒气更盛,指着安糯怒骂:“这又是哪来的婊子,你他妈敢推我?!” 她越说越气,走上前,举起手重重的向安糯挥了过去。 陈白繁的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瞳仁一紧,连忙把安糯扯了过来。 但还是来不及,安糯的侧脸被她的指甲划出了一道口子,渗出了血。 安糯疼的眉头一拧,没喊出声,用手捂着脸。 陈白繁立刻将她的手扯开,垂眸看着她脸上的伤口。 女孩的双眼红的像是要滴血,却还是硬憋着泪,另一只手揪着他身上的白大褂,委屈却又坚韧的模样。 左脸上被划了一道三厘米左右的伤口,在白皙姣好的脸上格外醒目可怖。 陈白繁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单手摘下其中一只手套,牵住她的手腕往身后扯。而后视线往护士的方向看去,毫无情绪的说:“报警。” 女人毫不畏惧,眼睛上上下下的扫视着面前的两人,完全不把他说的话放在眼里。 “神经病,你他妈先搞我女儿的,报警啊!你报!” 护士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呆愣着杵在原地。 陈白繁重复了一遍,声音带了火药味,捏着安糯手腕的力道却还是轻轻柔柔的。 “我说,报警。” 似乎没想过他的态度会那么qiáng硬,这次女人没再说话反驳,直接转头想向外走。 陈白繁立刻用戴着手套的手扯住她的手臂,一直温温和和的眉眼在此刻却充满了戾气,声音低沉,全是克制着的怒火:“要去哪?” “关你屁事!你他妈碰我gān什么!滚啊!” 手中握着的那节纤细的手腕忽然动了动。 陈白繁往后面看了一眼,就看到安糯一脸认真的开了口, 声音带了点鼻音,缓慢却又毫不退让:“不用管她,你们这有监控,等会直接给警察看就好了。” 陈白繁听了她的话,一下子就松开了女人的手。 女人因为刚刚不断的在挣扎,此刻猝不及防的踉跄了几步。 陈白繁把另一只手套了摘了下来,放在前台的桌子上,用gān净的双手捧着安糯的脸蛋再度仔细的看了一次。 “报警了吧?”陈白繁抬头看了护士一眼。 护士连忙点头,哆嗦着:“报……报了。” 护士的话音刚落,陈白繁便扯着安糯走进了其中一间诊疗室。 女人站在原地,没想到状况会演变成这样,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慌乱无措的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 陈白繁把牙科椅的扶手向上一掰,让安糯侧坐在上面。 他盯着她左脸上那道还在冒血的伤口,心底一颤,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我去拿点药,你等我一下。” 安糯揪着他的白大褂,小声的问:“不去医院吗?好像要做那个伤害鉴定。” “处理好伤口再去。”陈白繁的眼眸渐渐向下垂,放在了她捏的发紧的手上,喃喃低语,“小姑娘留疤了肯定要哭。” 安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愣愣的看他,很快就垂下了眼。 她下意识的想伸手摸摸自己脸上的伤口,几乎是同时就被陈白繁抓住了手腕。 “先别碰。” “伤口大吗?感觉应该连轻伤都算不上吧。”安糯指了指脸上刺痛的那个位置,想到刚刚那个女人骂陈白繁的话,有点小失望,“早知道应该打回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