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繁复,而一踏进去,巨大的水晶吊灯更是俗气得晃乱人的眼神。 沈夜正要坐下的时候,罗嘉颀忽然越过她的肩膀,对她身边的中年男人打招呼说:“李行长,很久没见了。”然后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位子,自然地说:“坐这里。” 宴请的客人都是银行的领导,一屋子的人,包括沈夜在内,有四个年轻女孩子。那些女孩子或许是单位里新进的职员,能喝,也能说话,半个小时不到,罗嘉颀已经在一波波的攻势下,连干了好几杯红酒。 在一他的脸色先是有些白,随即泛起了红色。并不是刚才那种睡醒之后的浅红。像是皮脒下边的毛细血管在酒精的作用之下,迅捷地膨胀开,看上去并不健康。 沈夜有些担心地看他一眼,心想那个李行长再来敬酒的时候,自己无论如何要帮他找一杯。虽然那个中年男人……真是有点猥琐,刚才甚至有意无意地把手放在了旁边女生的腿上。 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人直接越过了罗嘉颀,笑着说:“罗总带来的这位沈小姐,看上去真是年轻漂亮,又能干啊……来,这杯无论如何都要喝了。” 年轻漂亮这样的词,总有些不正经的调笑味道。只是酒桌上没人介意这句话,反倒有人起哄地笑,颇有些肆无忌惮。 是啊,谁会在意呢?在意的人,又怎么会把年轻女孩带到这样的场面中来? 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罗嘉颀握着高脚杯,不轻不重地晃动着杯中的液体,嘴角噙着笑,没有开口。 再讨厌对方的肥头大耳,自己也根本没立场拒绝。 沈夜索性一仰头喝干了,又让服务生倒满了八分,回敬对方。 罗嘉颀倒没有夸奖她的勇猛,只是微微低了头,将酒杯搁回餐桌上,又探手动了动桌子中央的转盘。 那份八宝琵琶鸭转到沈夜面前的时候,他并不望向她,只是用极低的声音说:“吃点东西,不要空腹喝那么多。” 沈夜的指尖都开始发热,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听到对面有人起哄,要罗嘉颀和个女孩喝交杯酒。 几乎将那块鸭ròu呛在喉咙里,沈夜抬头望向罗嘉颀,他的表情依旧是淡然,即便不是愉悦,至少也是毫不抗拒。 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那个女孩大方地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罗嘉颀忽然转头对沈夜说:“之前我让你联系Kathy,她给你回电了吗?” 沈夜木木地摇头:“还没……” “打个电话去问问。”他打断她,加了一句,“现在。” 沈夜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一阵笑声。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推开门,有些机械地拨了个号码。 打完电话,隔着厚重的橡木门,依然听得到里边的说笑声。 包厢里就有洗手间,可她还是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打开龙头,将手放在了冰凉的水流下,冲了又冲。 会所的服务生都相当体贴细致,站在她身边提醒说:“小姐,水会不会太凉?我帮您调得热一些吧?” 她笑笑说不用,然后接过擦手纸和rǔ液,认真地抹了一遍,才重新回到包房。 一推门进去,就有人在笑:“沈小姐一个电话打了那么久,是不是该罚几杯?” 沈夜先小心地觑了觑罗嘉颀的脸色,日光最后落在领口一团淡粉色的痕迹上。她下意识地望向对座的女孩,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丰润的唇上微闪的色泽。 他是有意把自己支开的吗?匀不出太多的时间去深思这个念头,沈夜听见自己举杯,说:“应该的。” 生怕类似交杯的闹剧发生,她毫不犹豫地大口吞咽下杯中的液体,凉凉的润滑在喉咙的时候,沈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不是红酒的味道……甜甜的,有点是葡萄汁。 嘴里还含着一口“酒”,她疑惑地望向罗嘉颀。罗嘉颀的眼睛在微醺的时候竟明亮得惊人,他的眼神掠过她的讶异,又若无其事地游移开。 她不知道罗嘉颀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杯子里的酒换成了葡萄汁,服务生一次次斟满,旁人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罗嘉颀一杯杯喝下的,却是货真价实的酒。饭局过半的时候,他的眼神终于慢慢地开始涣散,恰好有人来向沈夜敬酒,他毫不顾忌地伸手揽了她的肩,推开对方的酒杯说:“我来。” 沈夜背脊上密密出了一层汗,只觉得热。他刻意做出的种种冷漠姿态,在这个时候,终于还是被这样的一个动作瓦解开,甚至有溃不成军的意味。 对面的人起哄:“罗总心疼小姑娘了。那就一杯抵三杯。” 他笑,二话不说地喝了一杯,又回头让服务生再倒上。 他的手臂就搭在沈夜的肩上,她能感受到他越来越烫的体温,于是有些着急地想栏住他——反正她喝的是葡萄汁,多几杯根本不会有问题。可手指一触到自己的杯子,罗嘉颀就瞪她一眼,唇抿得纸一样薄,神色间全是不悦和警告。 沈夜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悄悄地放下手。 从八点到十点,罗嘉颀一共进了两次洗手间,大约是吐过了,出来之后脸色白得吓人。沈夜瞅着空当,悄悄拨了个电话出去。公关部的同事赶来救场的时候,一群人终于愿意散了。 罗嘉颀扶着沈夜的肩膀,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丽晶……楼上已经开了包房,各位尽兴……” 跌跌撞撞地从电梯出来,罗嘉颀将头靠在沈夜的肩上,她只能陪着他一道坐后座。 老章回头看了罗嘉板一眼,说:“很久没见罗总醉成这样了。小洗,今天就你陪着吗?” 沈夜掰开他扣着自己的手,勉强笑了笑:“是啊。” “小沈你酒量不错啊,看上去没什么事嘛。” 沈夜看看罗嘉颀的侧脸,没说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件事:她根本不该提出来陪他一道应酬。自己根本帮不了什么忙……反倒拖累上司。 可他不是更古怪吗……明明知道自己的酒量的,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拒绝呢? 他们一道将罗嘉颀扶回酒店的套房,让服务生帮忙开了门,又将他放在卧室,老章抓抓头发说:“我出去给老婆打个电话,你替老板收拾一下就下来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沈夜答应了一声,烧了一壶水,等开的时候,又替他将公文包和西装外套一一摆好。 水开了,电热壶嗒的一声,汩汩地冒着热气。 倒了半杯在玻璃杯,烫得根本没法喝,沈夜从小冰柜里拿了一瓶Perrier,拧开倒了一半进去。试试温度差不多了,才拿进卧室。 罗嘉颀还是原来的姿势,倒在厚实雪白的床褥间,一条长腿耷拉在地上。 沈夜将水放在床头,踌躇了一会,蹲下来,将他的腿搬上床。 关了灯,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有沉闷的一声声响,似是什么东西翻了。 沈夜吓了一跳,转回去开了床灯,扶起杯子,又手忙脚乱地去抓纸巾。 半明半暗之间,一直侧身躺着的那个人,忽然伸出手,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