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楚也觉得自己不适合,事实证明,他是真的不适合。paopaozww.com 可是,他不得不在这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打滚,也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换上虚伪的嘴脸,去曲意奉承。 “言公子,太过清高可不好,你会逼死你自己的。”蓝时默恣意笑着说,说的是个大实话。 他并不觉得言楚的清高,能坚持多久。这世界上,没什么比身无分文又欠下巨债的事情可怕。 他相信,很快言楚就会服输,低头。为他那对父母,不得不屈卑。 “或者,你可以考虑一下求求我。你跪下来求我的话,我也许能暂时放弃报复秦岚,先放过你一马。”蓝时默故意开出一个,听似挺诱人的条件。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言楚低头的一天,因为,言楚的性格有一点很像白笑凡,一样的傲骨,一样的傲气。 这种人,天生就那么耀眼,让阴沉的他同样都想要摧毁! 言楚笑了,笑出了声,很轻的一声,就像在嘲讽蓝时默的残疾心理。 “你要真想放过我,就不会做那么多手脚逼迫我们。你先给银行放了风,又给那些债主们施了压,现在,一个个找上、门来的人,都是要向我们追债的。你根本没打算要放过我,你想要逼死我,又或者,让我来逼死秦岚。” 被当面点破,自己私底下做过的小动作,蓝时默一脸的不以为然,在商言商—— “别把我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这,就是商场的规矩。你输了亏了欠债了,公司资金又周转不灵,怪得了谁?只能说,你那对父母,太鼠目寸光了。” 他又说:“不过,你挺让我刮目相看的。我还以为,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只懂吃喝玩乐享受生活的公子哥儿。但,没想到,你倒有些能耐,出事这么久,你还能一直挺着,把这事掖着藏着,并没走漏多少风声。不错!” 蓝时默又添了杯酒,明知故问:“但是,你又能挺多久?这难题,你有解决办法吗?” 他明知道言楚没有解决办法,不然,这事儿也不用一拖再拖了! “受教了。”言楚淡淡道。手,不自觉抚上自己左手上的一条手链。 红色的手链,是乔汐在他本命年的时候,送给他的。之后,他们就分手了。 摸着这条手链,言楚凝着的眉宇,似乎松缓了一些,他说:“我相信,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顿时,蓝时默眯起了眼,苍白的脸也跟着阴冷了起来,并不喜欢被人轻视的感觉! “是你太乐观了,还太小看我蓝时默了?” “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言楚拿起桌上那杯融了冰的酒,一口而尽,然后,向蓝时默点了个头,就离开了。 言楚走后,蓝时默一手摔破手上的水晶酒杯,阴狠地说:“我就不信你能翻身!” *** 言家大宅。 又是每日每夜的吵架,自从那地皮出事后,言楚父母除了吵架,就是彼此推卸责任。 墙倒众人推,岌岌可危的墙只靠假象支撑着,也许,他们也认为自己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书房门外,言楚正想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一声声谩骂的声音,是他爸妈的—— “当初,要不是你轻易听信蓝时默的怂恿,我怎么会同意你去签合同!你一听到能跟蓝家合作,整个人都得意忘形了,你也不用脑子想想,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小商户。现在被人耍了吧,血本无归了吧!” “吵吵吵,你就只会吵吵囔囔!我让你去秦岚娘家那边,多多走动,你去了吗?她父母怎么说,答应肯借钱给我们吗?” “她那两个父母简直就是人精,我好说歹说,他们就只肯借几百万这样的小数目,上千万?你想也别想。而且,他们最近好似听到了一些风声,我怕,他们要知道我们家快不行了,要秦岚跟我们家楚儿离婚!” “这群人就是写见利忘义的人渣,你风光的时候就依附你,你一有难了个个都急着踹开你!我要撑过这一关,我绝不会放过这些今日对我落井下石的人!” 玻璃破碎的声响,伴随着言楚爸爸粗嘎的声音,然后,又夹着言楚妈妈的哭腔。 乱乱乱,一塌糊涂的乱! 有那么一刻,言楚真想逃开这个家的所有一切! “我告诉你,你要真破产了,我可不会陪你受苦,我……到时候我要带着楚儿再嫁!” “你这个贱女人!” 终于,言楚还是推门进去了,刚好看到他父亲扇了他母亲一巴掌,然后,他母亲摔地上,手背扎到玻璃碎,痛得又是哭,又是叫。 言楚麻木看着,麻木说着:“有时候,我真难以相信你们竟然是我父母。” “楚儿……” “还差多少钱,说吧,一次性说出来,让我心里有个数。”言楚面无表情地说。 言楚爸爸斟酌了好一会,没敢把数字说出来,而是说:“楚儿……你去找乔汐试试看吧。我们差这钱的数字,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搞掂的。你看乔汐嫁得那么好,外面都传,白笑凡可疼她了,你……你去找她说说钱这事,她一定会帮你的!” 言楚脸色一冷,不易动怒的他,竟握紧了拳头:“卖了我的人生幸福还不够吗?现在,连我的尊严也想拿去换钱吗?” 一说起乔汐,言楚妈妈仿佛看到了曙光,顾不上脸上的痛,连忙也加入了劝说:“不是……楚儿。你就帮帮爸妈这回,这回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只要让我们过了这个难关,以后什么事儿,爸妈都听你的。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喜欢谁就喜欢谁,爸妈都不约束你了。” 乔汐是谁? 乔汐是白笑凡的妻!白笑凡的宝! 她要肯答应帮他们,也就代表白笑凡会帮他们! “我不会找小汐借钱的,但我有办法帮你们还清这笔钱。” 言楚看着面前两个憔悴、苍老了不少的中年人,并不像在看自己父母,而是像在看两个陌生人一样,心寒。 “什……什么办法?” “这你们不用管,但……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我也只能帮你们这么一次。以后,请你们管住自己的贪心,也不要再和蓝时默扯上关系。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们的了,你们想要怎么过就怎么过,不要再把我扯进来!” 这个地方,这个大宅,这间书房,言楚一刻也不想再逗留了,他转身就走,没再多看自己父母一眼。 现今,言楚妈妈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儿子了,看当她看到言楚那么深恨的眼神时,莫名就慌了心。 她觉得言楚,不会再回来了! 她捉住了言楚的手,哭着问他:“楚儿……你、你要去哪里……” 言楚没有动,也没有甩开手,俊秀的脸庞,神情却很冷漠:“我要回我自己家,这里不是我家。” “楚儿,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们,恨我们当初拆散了你和乔汐。你就原谅我们一回吧,那时……那时我和你爸也是一时糊涂,想着要为你好,可没想过你会这么不开心的。” 言楚扯唇,笑了,原谅,原谅,又是原谅! 他们说最多的永远是这两个字,明明不是真心认为自己做错了,却还一再要求他原谅。 “妈,你知道吗?你们毁掉的不是我的一个幸福,而是我整个人生。或许,我生来就是要还你们的。” 说完,言楚再也控制不住了,一寸寸掰开了言楚妈妈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言楚再次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凌晨三点多。 他和秦岚住一块,并不跟自己的父母一起同住。虽然,他们俩美其名曰是夫妻,但平时,各忙各的。 他回家,时常见不到她。她也亦然,有时候,甚至一个月才会碰那么一两次的面。 大家的夫妻情分,其实很薄弱。 所以,言楚有时候会想,他要能卑鄙一点,他就将秦岚出卖给蓝时默好了。 可惜,他始终欠缺火候,还差一点。可就是这么一点,足以让他头焦额烂! 进了家大门,言楚没想到一到大厅,就看到了秦岚。她正坐在小酒吧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好似在等他门。 重重放下酒杯,秦岚看了他一眼,问:“你最近都很晚才回来。” 言楚没什么想多说的,冷淡道:“有事吗?” 秦岚却反问他:“这话该是我问你。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听说,你家好像是投资失败了,亏很多钱吗?” “你消息真灵通。”言楚脸上闪过了冷厉,可很快就消失了,依旧温润,依旧冷淡:“这番话,是你问我,还是你爸妈让你来问我?” “我。”秦岚说,但又补上一句:“还有我爸妈。” “那恕我无可奉告。” 言楚很累,不想再花心思应付秦岚。他扯开脖子上的领带,喘息了一口气。然后,走上房间,打开衣柜,找换洗的衣物。 身后,被一柔软的身躯抱住,秦岚用力嗅了一下他身上的气味,才满意道:“很好,只有酒味。” 言楚松开了秦岚抱住自己的手,漠漠地问:“不然,还会有什么味道?” “我在找女人的味道,不过你身上没有,我也信得过你。你不是那种喜欢玩弄外面女人的男人。” 说着,秦岚慢慢踮起了脚尖,充满诱惑力的红唇一点点凑近言楚的嘴。却就在彼此快要吻上的一刻,他别开了头,避开了—— “我没有心情。” *** 第二天上班,白笑凡果真戴着了乔汐送他的那个别针。 至于,方兰秋送他的西装,他没穿,估计这少爷是完全忘了有这回事了。 所以,出门前,方兰秋格外多看了白笑凡好几眼,然后,大笑拍着乔汐的肩,说她眼光真不错,这个别针选得特别好看。 白笑凡听到后,原本就很不错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更好了,牵着乔汐的手,走路带风,万分得意! 乔汐不是不奇怪,这别针也不是特别地名贵,真有那么好看吗? 但,她看白笑凡好似是真的挺喜欢的样子,突然间觉得,这一千多银子,花得总算有点价值。 方兰秋也随他们一起到公司了,她这次从美国回来,本就是要调到白笑凡的公司协助他的。 所以,直接就上任了,对外是市场部总经理,对内是白笑凡的左手,右手是张逸。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方兰秋无疑是头顶五把火。因为,她是白笑凡身边,第二个能够亲近得到他的女人。 乔汐是第一个,后来,她成为了总裁夫人。 至于,这个方兰秋,公司里的人都在猜疑着她的身份。 听说,方兰秋是集团总部高层的精英。 又听说,方兰秋和白笑凡以前在美国同居过一年。 还听说,方兰秋是集团董事长亲自钦点的人,地位很受重视,人人都得叫她一声“秋姐”。 自从有了乔汐这个屌丝逆袭的个例之后,现在,公司里的高层不敢再小看白笑凡身边的女人。 因为,这些女人,随时随地都可能要一鸣惊人,说不准明天,方兰秋就成了白笑凡的新欢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