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的唐寅问道,“在哭?” “鼻子不通气,冻着了。” “那就早点回去,家里的炉子上还给你熬着汤呢。” “噢。” 唐远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什么只要喜欢的人开心,自己就会开心,放屁! 我他妈一点儿都不开心。 后天上午,唐远拒绝管家的送行,也没通知张舒然跟宋朝,一个人去了机场,打算到了目的地再跟他们联系。 大风呼呼的chuī着,唐远一路上都蔫了吧唧的瘫在后座,数着自己暗恋的那些日子攒了多少块糖,数一颗吃一颗,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到机场的时候,唐远还是没有数清楚自己有多少颗糖,他拿出手机自拍,为了让自己提起来一点劲,还比了个剪刀手。 放下手机的时候,唐远无意间瞥见了熟悉的人影,是张杨。 平时一块儿训练来着,他对张杨的身形很了解。 唐远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杨的样子很怪异,戴着帽子跟口罩,鬼鬼祟祟的,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 没过多久,唐远就看见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张杨是来接人的,接的是个男的不说,还黑黝黝的,像是一块儿刚从煤堆里扒拉出来的黑炭,看着就烫手。 没说两句,那黑炭就压住他啵上了。 这场面完全不在唐远的预料之中,他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就给司机打电话,叫对方掉头来接自己。 司机那叫一个懵bī。 少爷到机场的路上半死不活,跟没了半条命似的,这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生龙活虎,满面chūn风? 车子开了一会儿,唐远发现方向不对,“走哪儿呢?我不回家,去公司。” 第39章 你看清楚我是谁 唐远到公司的时候没赶上好时候, 裴闻靳跟他爸都不在。 他那股子热乎劲儿慢慢的冷却了下来, 觉得自己像个傻bī,也不知道急急忙忙过来gān什么。 这会儿唐远才发现手机被他攥了一路, 捂得湿乎乎的, 他抽了张纸巾擦手心跟机壳上的细汗, “人都去哪儿了?” 何助理说,“董事长跟徐书记约了在昌西楼下棋喝茶, 裴秘书请了病假。” 唐远的眼皮一跳, 请病假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啃了啃嘴角,前天晚上他是自己打车回去的, 昨天一天他都在家里看妈妈留下的剧目表演, 累了睡觉, 睡醒了继续,光顾着给自己治疗伤口,忘记了那个男人生病没好的事情。 何助理看少年耷拉着脑袋,半天都没动, 她看看腕表, 自己还有一堆的工作, 不能这么gān耗着,于是只能谨慎的开口,“少爷,您没事吧?” 唐远搓了搓脸,低着头往电梯方向走,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越来越快,跑起来像一阵风,他头也不回的喊着,“你去把我的行李箱拿进去,等我爸回来了,你跟他说我来过,顺便告诉他,我不去国外度假了。” 何助理尚未回过神来,少年已经不见人影。 . 唐远跑出公司大楼才想起来给那个男人打电话,他本想趁着电话接通前的那点儿空隙把气调稳,没想到只是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以至于他还没说话,鼻子里就往外喷出紊乱的气息,他一张嘴,全是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裴闻靳听着少年的轻喘,喉头攒动,“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唐远一怔,机票是这个男人给他订的?不是何助理?这事儿不知道刺到了他哪个地方,他的口气变得很恶劣,而且很嚣张,“管我呢?” 就差说“你谁啊”这三字了。 那头没了声音。 北风那个chuī,唐远站在风口,跑出来的那层汗很快就gān了,他打了个冷战,人清醒了下来,“我没上飞机。” “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想去了。” 裴闻靳沉声问,“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公司大楼外面。”唐远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裴秘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国外吗?” 裴闻靳评论,“度假。” 唐远咬着后槽牙骂脏话,“度屁!” 那头传来清脆声响,紧跟着是椅子腿擦过地板的刺耳声,唐远紧张的问,“喂,什么情况啊?” 裴闻靳的呼吸声微乱,“打翻了水杯。” 唐远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孤寡老人蹲在地上,颤巍巍收拾碎玻璃的画面,整的他鼻子一酸,“你在家呢吧?我去找你。” 裴闻靳没收拾地上的碎玻璃,这会儿正在点烟,闻言他的手一斗,打火机里窜出的火苗差点把手指烧到。 他把打火机扔桌上,接着又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也给拿了下来,“找我?” “嗯,找你。”唐远说,“有事儿要跟你说。” 裴闻靳揉了揉眉心,“电话里说不清?” 唐远嗯了声,“说不清。” 裴闻靳,“那改天。” “……” 唐远不出声,裴闻靳也陷入沉默。 这段时间裴闻靳处于一种备战状态,把自己绷得很紧。 为了赶时间,想要尽快回来,他没顾得上去适应西宁那边的环境,就迅速接手了庞大的工作量。 不出意外的让身体进入了超负荷状态,导致一场小感冒断断续续。 现在他头重脚轻,大脑反应有点迟缓,形象虽然称不上邋遢,但跟他平时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裴秘书,我想了想,还是不行,” 唐远一本正经,“事情重大,不能等到改天。” 裴闻靳扫视客厅,不够整洁,他说,“我这儿乱。” 乱?就是不想我去吧,你那种冰冷苛刻到qiáng迫症晚期的生活习惯能乱到哪儿去哦? 唐远撇撇嘴,他刚想说那算了,我不去了,就听到那个男人说,“你来吧。” 声音里隐约透着几分无奈。 往深处扒,能扒拉出藏在最里面的宠溺。 可惜唐远没扒。 打小就不是个喜欢到处挖宝藏的性子。 唐远打车过去的,裴闻靳居住的小区地段好,房价高,司机识路,全程跟他聊那一片十年里的变化,以及未来会是个什么样。 天知道他丝毫不感兴趣。 快到小区的时候,唐远让司机停车,他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觉得俗气就换成了水果。 拎着看看,好像没什么区别。 唐远挨个翻袋子,梨,清热化痰,润肺,橘子,含有大量维生素c,能调理情绪,心平气和万事大吉,甘蔗,止咳消炎。 功效都合适,不过……会不会有点少? 唐远回头买了苹果跟猕猴桃,两手提满了,出电梯的时候,他嘴里哼着小曲,冷不丁的迎面跟男人打了个照面,吓的他差点把水果扔出去。 “你站走廊gān什么?迎接我?” “不是,”裴闻靳说,“我准备下楼买包烟。” 唐远翻了个白眼,我就说嘛,梦里都没有这么好的事。 裴闻靳垂着眼角,视线落在少年身上,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整个过程不动声色。 衣服穿的不少,不会冻着,气色很好,眼睛黑黑亮亮的,像两颗黑曜石。 唐远也在看他,跟前天比,这次倒是生病的样子。 身上有剃须水的味道,估计是挂了电话才去刮了胡子,额发随意的搭下来,将眉眼遮在yīn影里面,发梢有点儿cháo湿。 穿大衣好看,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像个模特儿。 电梯对面就是楼道,冷风直抽,唐远打了个冷战,“裴秘书啊,外头降温了,风大的能把小瘦子chuī起来,你一个病患就别出去了,少抽一两根烟也不会掉块肉。” 裴闻靳手伸过去。 唐远条件反she的腾出一只手,跟他握了握,触手冰凉。 气氛突然变得很怪。 裴闻靳抿直薄唇,“袋子。” “噢。” 唐远心里卧槽,嘴上哈哈哈几声,没事人似的说笑,“你直说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握手呢,搞的我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