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寒站到下一级的台阶上,朝她低下头,闻音轻轻替他擦去汗珠。 “谢谢。”陆辰寒低声说着,气息拂到她的手腕上。 闻音抽回手,再度抿了抿唇。 所幸他们又走了两分钟,终于遇到救援队的人,将林晓诺jiāo了出去。 “休息一下吧。”陆辰寒呼吸粗重,在护栏边席地而坐,伸手拉住闻音手腕。 闻音抽出了手。之前一直情绪紧绷,又辛苦赶路,这会儿松懈下来,觉得双腿酸软难当,便隔了一点距离,坐到了陆辰寒旁边。 阳光温暖,山风温柔,一片红叶打着旋儿落到闻音发间。 陆辰寒抬手轻轻替她摘下,一双深邃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声音低沉,“闻音,那晚我和我爸吵了一架,心情很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是那一句“我真的很想你”吗? 闻音搁在裙摆上的手蜷了蜷,低头看着地面,“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说不了别的。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一句。”陆辰寒伸手捧住她的侧脸,想偏过她的头对着自己。 闻音仓促将脸偏开,站了起来,提着自己的工具箱匆匆往下走。 她一心回避,走得太急,结果一不小心,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上,左脚脚踝火辣辣地疼。 陆辰寒猛地站起奔过来,扶起她,急忙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闻音左脚不敢沾地,秀眉皱了起来,只觉得后悔又羞恼,却不知是恼自己不小心,还是恼方才陆辰寒太放肆。 陆辰寒见她的姿态,明白了,扶她坐下,单膝跪在她跟前,拉起她的左脚。 闻音挣了一下,qiáng撑着,“我没事,歇歇就好,你先回去吧。” “脸都痛白了,还逞qiáng。”陆辰寒看了她一眼,低头,qiáng势地握着她的腿肚,脱下了她的鞋。 隔着袜子都能发现,她的脚踝肿了。 闻音怕他要脱自己的长袜,红着耳根挣扎,“我没事。” 陆辰寒放开了她的腿,给周子逸打电话,“你下来了吗?” “问我gān吗?”周子逸隔着电话笑,“需要电灯泡啊?” 陆辰寒没跟他玩笑,“闻音脚扭伤了,你下来帮下忙。” “什么运气?行,这就下来。”那边麻利地挂了电话。 闻音几乎想得到接下来的命运:被陆辰寒背下去或者抱下去。但她一点也不想要,红着耳根纠结半晌,都没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最后拿出了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 来的时候,每辆大巴上都有一个负责清点人数的同学,闻音向他jiāo代了情况,报了平安。 陆辰寒偏头看着少女,那么娇小的一只,低着头乖乖坐在那里,漂亮脸蛋上有忍痛的神色,耳根却又发红,当真是楚楚动人。 “你不要看我。”闻音被他看的羞恼。 “不看你怎么对得起下流这个形容?”陆辰寒唇角微微一勾。 闻音侧过身去,不想理他。 两人一个看山,一个看人,就见闻音的脸颊越来越红,却又没有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周子逸下来了。 “帮我把工具箱提一下。”陆辰寒站起身。 周子逸桃花眼满是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闻音一眼,轻飘飘提起两个工具箱,“我先走了,在下面等你们。” 陆辰寒将闻音扶起来,在她面前蹲下身,“我背你。” 闻音僵持着没动。 陆辰寒扭过头,眉微微一挑,似笑非笑,“或者抱你下去,扛你下去,你自己选一个。” 闻音只得慢吞吞攀上他的背,撑着他的肩膀,不敢和他贴的太近。 陆辰寒唇角带笑,背起她,稳稳地朝山下走去。 到了山下,学校摄影队的大巴已经走了。 “这里。”周子逸从一辆奔驰里探出头啦——他让他家司机来接人了。 陆辰寒将闻音小心地放进车后座,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对周子逸说,“去医院。” “不用了,”闻音下意识地拒绝,“不严重。” 陆辰寒扭头沉静地看着她,“如果是你爸妈带你去医院,你会拒绝吗?” 闻音心一颤。 四年了。自父母去世,她已经四年没有过过备受重视与宠爱的日子。 她曾经也如同娇滴滴的公主一般,一点痛都会朝父母撒娇,然后被父母百般疼惜。 如果是她的父母,她不会拒绝。 可她已经没有父母。 陆辰寒拿他自己和她的父母作比较,意味着什么,闻音不敢细想。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车子停在一家医院前,陆辰寒弯腰想抱闻音进去,闻音坚决不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抱,陆辰寒只好扶着她。 还好闻音扭伤程度较轻,医生简单处理了,jiāo代了护理事项,便让他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