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昏君(下)

威武雄壮蛮族攻X阴狠饥渴皇帝受。

作家 车厘子 分類 耽美 | 7萬字 | 32章
13
    他竟不问功劳是什么,可见心情急切。我要的就是这份急切,沉声道:“朕将朕的快马借给你,你骑着它,去找一个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朕要你三天内把他请来……”

    转眼,三日之期已过,我坚决不降,石英将十名俘虏束手缚脚,押上城头。

    我知石英阵前杀俘有两个目的,一来是为动摇军心,二来是为辱我。我自称帝王,却连士兵的命都救不了,他不光要打我耳光,还要一次打十个,打得我军心涣散,无力再战为止。我不知他从哪儿学来这样的招数,他祖父石栋不屑,师叔卫明不懂,还有一位曾教过他兵法的,若是身在此处,只怕暴脾气上来能单枪匹马杀上城楼,打死这混小子。

    而我处于劣势,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军战俘十人如两脚羊一般被推上城楼,并排站开。

    我军大营就在花洲城外,今日石英杀俘,我军同仇敌忾,于营外列阵以待。我一身戎装,骑马立于阵前,与城头遥遥相望。风声呼啸,吹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更添悲凉。

    那十人之中没有我最担心的面孔,可个个都是我同生共死的同袍兄弟。我见他们被强迫面朝我军,身后各站一手持利刃的刀斧手,不由心中大恸,这时却见城楼上突然走出一个身穿赤色锦花战袍的青年将军,腰系战刀,满脸阴鸷,对我喊道:“逆贼,你投不投降!”

    那副模样丝毫不像他所崇敬的卫明大将军,更不及其祖父石栋万一。

    我不理他,耳边风声刮过,仿若众女啼哭。我远远地望着城楼上那一张张脸孔,自左边看到右边,仔仔细细,将每一张脸孔记在心上。

    他们当中,有相貌清秀者,亦有相貌普通者,年纪最大的许有四五十岁,年纪小的看起来仍是个孩子。

    他们本可留在乡里,或做一点小生意,或耕种祖上留下来的几亩薄田,今日却要站在这里,为我一句”不降“而送上性命。

    我单手握紧马缰,狠狠吸了口气,扬声道:“众将士听令!此十人乃为朕而死,为我军而死,为武将荣耀而死!记住他们,便是我军战至最后一人,也要为他们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身后的呐喊震耳欲聋,石英恼羞成怒,一声令下,长刀刺穿一名俘虏胸膛,那人口吐鲜血,身子只晃了一晃,便如折翼之鸟般从城楼坠了下去。

    石英每杀一人,我军便喊一声“报仇”,呐喊响彻天际,震起远处一片飞鸟。我双手紧握马缰,死死盯着城楼,几乎目眦尽裂,眼见他杀至最后一人,那人突然屈膝下跪,于高耸城墙之上,远远向我叩了个头。

    “陛下乃天命之君,绝不可为我等小人向篡位谋权之贼低头!仰赖陛下开仓放粮,小人才能救活家中老母小儿,此来从军之前早已安顿家中一切,这条命交给陛下,就随陛下处置!可惜今日小人要先走一步,不能为陛下杀上京城了。小人就用这条命求皇天庇佑陛下得政还朝,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城墙足有数层楼高,这一跳摔得他脑浆迸裂,肉碎骨散,来日便是有人想为他收尸,都收不回来了。

    我心中悲凉已极,怒目瞪着城墙上的石英。兵败之恨,哈丹被俘之忧,同袍惨死于前之仇……种种涌上心头,我一手至身后擎过重弓,一手从身前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羽箭。此弓为哈丹所有,极重极沉,除哈丹外,任何人都无力拉动。今早我出营之前一眼扫到,不知怎的,竟执意将它挂在马上。此时我怒血上涌,根本忘了自己拉不动这张弓,手中羽箭搭于指间,拼了全身气力,张弓引箭,对准城头上的石英一箭射了过去!

    羽箭极快,霎时间飞至石英面门,石英未料到此箭如此之快,情急之下竟楞在原地,眼见便要被射死,身边人猛地将他一扯,箭镞贴着他的侧脸没入城墙之上。

    鲜血瞬时从伤口流出,染红石英侧脸至颈间一片。事后我方知,我悲愤之下射出的这一箭没入城墙三寸,去势已尽,箭身仍不断颤动,发出“瓮瓮”之声。

    “石英!”我直视城头之人,厉声叫道,“今日之仇,朕铭记于心。来日城破,你杀朕一人,朕杀你十人,定要尔全军陪葬!”

    一直回到营中,我手中仍紧紧攥着那张重弓,下马,行路,入帐。帐中早有一人在等我,我俩彼此对了一眼,他快步上来,一把将我手中的弓接了过去。

    “去拿药酒!”他对随我进来的夏炎道,“快!”

    我的两手臂已经失去知觉,重弓在手还能勉力撑出三分,回到帐中,重弓一下,我的手臂抖若筛糠一般。夏炎很快将药酒拿来,那人叫我坐下,撕开我的衣袖,倒了半瓶药酒在我手臂上。

    “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他跪在我脚边,两手一边一个,夹住我手臂使劲地搓。他这样搓,我的手臂该很快就发红发烫才是,我却没有一点感觉。那人急得额上冒出了汗,将剩下的药酒全数倒了上去,又叫夏炎去拿。如此搓了很长时间,我才有了一点知觉。

    我道:“戚卿,别跪着了,坐下吧。”

    戚长缨长出一口气,这才搬来凳子,坐在我面前。

    他虽坐着,却不敢坐实了,只将小半边屁股挨着椅子,一边为我顺经脉一边道:“陛下要是再像刚才似的逞能,这两条胳膊就别要了。”

    我不由笑了:“你都看见了?”

    “没看见,听说了。”戚长缨嗤道,“臣还寻思呢,陛下以前三两弓都拉不动,怎的几年不见变这么厉害了?原来是逞能!”

    我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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