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二刻,太极殿。 张宏坐在龙椅上,接受群臣跪拜。 祖制五更上朝。 张宏改了时间,还是八点上班吧! 朝堂无人反对。 这一点上,张宏倒是吃了原主的红利。 不然的话,更改祖制上朝时间,恐怕千难万难。 山呼万岁结束,群臣开始眼神交流。 户部尚书这才发现,他本部的侍郎没来。 朝堂就这么些人,都是刘家和齐家人,不是战友,就是对手,大家都知根知底。 户部侍郎,乃是从三品的大员。 从三品以上的官员,满打满算,数量还不到二十个。 是以,只是短短瞬间,群臣皆发现了户部侍郎的缺位。 这还不止! 之前那些被陛下贬斥的老臣,今天居然都来了。 而且,一个个都穿着官服。 难道说,陛下给这些人复职了? 一时间,群臣窃窃私语,小心打听起来。 张宏坐在龙椅上,对群臣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反而嘴角带着冷笑,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终于,齐天忍不住了,从人群中站起来,朝张宏一抱拳:“陛下,臣有事要奏!” 来了! 张宏嘴角带笑:“齐卿请讲。” “户部侍郎忠君体国,陛下上任以来,时时处处,都在按照陛下吩咐办事,谁知昨日,陛下却下旨抄家,就连那孤儿寡母,也都被陛下收监大狱,老臣不知这是为何,还望陛下详解!” “若陛下觉得老臣不堪托付,请容老臣辞官归隐!” 文臣武将,一时间大半大声喊道:“请陛下容许我等辞官归隐!” 张宏心中冷笑。 让你们辞官归隐,你们贪污的钱财,都能立马拉拢起一支大军,当老子傻是不是? 张宏刚要开口,刘言却走了出来,冷哼道:“齐天,你可是在说陛下做的不对,当殿谤君,乃是死罪!” 刘言丝毫不隐藏脸上的得意。 户部尚书是他的人,户部侍郎却是齐天的人。 如今户部侍郎没了,整个户部,就都是他的了,他如何不开心? 再说了,上次齐天没帮他,这次他自然要给齐天一个教训。 齐天怒视刘言良久,终于软了声气:“老臣不敢,陛下,老臣只想知道是因为什么。” 刘言冷笑道:“昨日从户部侍郎家中抄出一车又一车的金银珠宝,齐大人还问为了什么?这些年,齐侍郎没少贪污吧?” “陛下!” 齐天道:“贪污受贿,至多流放,为何要抄家灭族,还望陛下明示!” “陛下查问,抗旨不尊,杀了活该!” “你!” 齐天怒道:“刘言,我侄儿公忠为国,怎么可能抗旨不尊,陛下,此事分明有人陷害,一定是刘言,请陛下还我侄儿一个公道!” “陷害?” 刘言冷笑:“陛下明察,老臣清贫,老臣便是想要陷害,又哪来的那一车车金银珠宝?” “刘言,你这些年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齐大人所作所为,老臣同样清楚!” “哼!” “哼!” 刘言和齐天各自冷哼一声,两人皆一身孤傲,斗嘴结束。 这就完了? 张宏有些失望。 狗咬狗,一嘴毛。 要是能在大殿上扯出彼此所作所为多好? “陛下,请给老臣一个解释!”齐天再度开口。 贪污一事,向来罪不至死。 只要能补齐,那么无论多大的数额,最多就是贬斥或者流放。 另一个时空中,上下五千年的中华,贪污致死的朝代,只有反贪先锋朱重八一朝。 至于和珅,不仅仅因贪污而死,更多是乾隆都死了,他还不放权。 张宏早有准备,点点头,身边小太监当即扯着嗓子:“带上来!” 片刻后,金吾卫押送着六十多人,一个个神色惶惶,来到大殿。 “叩见、叩见陛下!” 所有人叩拜在地,身子都在哆嗦,一动都不敢动。 张宏没理会这些人,随手一挥,卷宗扔到齐天面前。 “齐大人好好看看,齐俊为了一己私欲,逼迫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又杀害了多少良家百姓!” 听闻齐俊之名,这些苦主终于来了胆子,纷纷哭喊道:“皇上,那齐俊杀了我家三个儿子,皇上,皇上您要给我们做主啊皇上!” “他、他抢走了草民的妻子,皇上,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刘言、齐天,所有文武,全都面色大变。 距离陛下重开朝政,这才过去几天? 结果,陛下就找到了齐俊谋害的这么多苦主? 而且一个个还是良民! 家破人亡的良民,之前在什么地方,难道早就被陛下收容了? 不然,吃什么,喝什么? 刘言心中也很害怕。 陛下到底掌握了多少,对我之事,又知道多少? 齐天终于看完卷宗,噗通一声跪拜在地,哭喊道:“陛下,老臣认人不明,老臣治罪,请陛下责罚!” 张宏看向刘言,却见刘言低头,丝毫没落井下石的打算,张宏有点失望。 就在此时,昨天提拔的一名老臣道:“陛下,齐天是齐俊的举主,齐俊敢做此伤天害理之事,齐天罪不可赦!” “陛下,老臣惶恐……请陛下治罪!”齐天哭的声泪俱下,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齐公,你不仅是齐俊的举主,还是齐俊的叔叔,齐俊人品如何,难道你不清楚,你便是这样为陛下举荐人才?”另一名老臣呵斥道。 “陛下,老臣实在不知啊,老臣忧心国事,齐俊、齐俊做了什么,老臣真的不知……但,老臣失察,请陛下治罪!” “一句失察,便想了事?”又一名老臣哼道:“陛下,齐俊之所以胆大妄为,说不定便是齐天撑腰,请陛下罢免齐天!” “请陛下罢免齐天!”十多名老臣慷慨激昂,声音在大殿里面久久回响。 这些老臣还是有用的嘛! 齐天继续哭泣道:“请陛下治罪!” “齐公请起。” 张宏重新在龙椅上坐下,笑道:“所为知人知面不知心,齐公不必放在心上。” 齐天连忙道:“多谢陛下!” “陛下……”复职的十多名老臣全都惊慌失色。 齐天啊!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就这么放过? 一名老臣道:“那陛下的意思是,举不贤也没事吗?” 张宏满意点头,笑道:“爱卿说的是,人心多变,今日好,不一定明日好,谁敢保证举贤便能一生贤?可若无连坐,岂不是助长举不贤?可见,举贤制并不合理。” 没人讨论齐天的罪行了,所有人都偷偷盯着张宏。 陛下这是想做什么,难道要改变察举制? 张宏笑道:“所以,朕的意思是,废除察举制,改为科举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