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教主的情况如何?”说话的是闻讯赶来的西门隐秋。 相当糟糕,”戴风华秀眉紧蹙,满面愁容:他前不久刚与人jiāo手引起体内蛊毒反噬,后来被我勉qiáng压下,今天又悲痛过度,蛊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了。” 西门隐秋的眉头不由得也皱了起来: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用那‘移玉大法’了,只希望能有传说中的奇效。” ‘移玉大法’?” 没错,是一本极古老的医术中所记载的东西。它可以将别人身上的毒素全数吸到自己体内,到时被救助的人自然会解毒,而施术者却会立刻毒发,轻者成为废人,重者立刻身亡。”戴风华自嘲地苦笑着,接道:大概创造此法的人也认为没有人会傻到去用它,所以就把这本医书丢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却被我无意中发现了,这大概是天意吧。” 大概你不是无意中发现,而是特意翻尽群书才找到的吧。”西门隐秋道:可是你要想清楚,此法一旦施用,教主能否得救尚未可知,你的性命就保不住了。教主若知道你为他牺牲,一定会内疚死的。” 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戴风华一反平日的温柔,口气决绝得令人毫无反驳的余地:速招黑衣十二骑士,由你率领他们在门外为我护法。切记,千万不可让任何人打扰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西门隐秋见劝之不动,叹口气退了出去。 戴风华这将独孤无心的身子扶起,先用医书中记载的法门独孤无心体内的蛊毒bī在一处,然后将用‘移玉大法’去吸他体内的蛊毒。 这‘移玉大法’极耗真元,不消片刻,戴风华光洁的额头便开始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正全神贯注运功之际,忽然感觉到房间内竟似有人闯入。 她行功正值紧要关头,不由得心神大乱,刚刚吸入体内的蛊毒立刻开始四下乱窜。 她连忙静下心来勉qiáng压制住毒气,但此时那人却已悄悄地到了她的身后数尺之内! 同时她的眼角忽然瞥见一抹肉眼极发现的细小银光she向她身前的独孤无心。 显然独孤无心才是那人真正攻击的目标。 戴风华虽惊不乱,腾出一只右手来,衣袖一挥将银光全数反拨回去,然后探入怀中,取出一个小小蜡丸用手捏破。 一股带着淡淡香味的紫烟立刻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此刻她身后那人已挥掌震开了she回的银针,然后重重一掌击在她后心! 戴风华心口受此重击,立刻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耳边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变调的声音:好个死丫头,竟然在空气中偷偷放了毒粉!”声音渐远,显是那人急于寻觅安全之处运功bī毒,已经顾不得与她纠缠了。 只可惜她在运功的关键时刻被人打搅分心,终究未能吸尽独孤无心体内的蛊毒。 她自己的五脏六腑却好似火烧一般难受,显然是刚吸入体内的蛊毒开始发作了。 戴风华心头大惑不解:门外有西门隐秋和黑衣十二骑士护法,又有谁能轻易靠近这里? 她实在是想不出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能耐,竟能自西门隐秋和黑衣十二骑士眼皮下潜入此处…… 除非是…… 戴风华忽然发现自己的脑中似有些模糊,身子也开始麻痹,心中不禁大骇。 她这才发现自己中的竟是江湖中已失传数十年的毒掌‘修罗掌。’ 这套掌法yīn毒无比却是极难练就,而且对修炼者己身伤害亦大,是以近几十年江湖中已经很少有人去练了,练成的人更是几乎一个都没有。 谁?谁曾经练过这套掌法的? 她脑中似乎隐隐约约有些印象,但她却麻木地连思考的力量都没有了,身体内的麻痹感也越来越重…… 风华!”她的耳边依稀传来一个焦急的呼声,似乎是独孤无心的声音。 ——他终于醒了么? 戴风华那绝美的脸上忽然现出一抹安慰的笑容。 但那笑容却很快便凝固,她的脸也随之变成了一种极可怕的死灰色。 独孤无心惊呼一声抱住了戴风华的身子,却发现她的呼吸竟然已经停止了。 独孤无心数日间竟然连丧两名亲人,心头的悲痛竟是无以复加,整个人竟被悲伤击得完全麻木了。 待西门隐秋和黑衣十二骑士赶来时,只见独孤无心木无表情地抱着戴风华,呆呆地动也不动,只有一双漆黑的眸子中流露出无限的悲哀愤恨之色。 第二天,独孤无心开始调查戴风华的死因,却是一无所获。 西门隐秋和黑衣十二骑士当晚被人用药迷倒,自然也提供不了任何线索。 独孤无心伤心之余,到也振作起来,一反往日的懒散淡泊,每日亲自处理那些烦琐的教务,同时亲至各分舵视察,开始力图振兴魔教了,这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他们自然不知道,独孤无心是下决心要遵守自己的誓言,力求完成生母独孤烟的遗愿,不令她在泉下之灵抱憾。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已有了柳凝雪的消息。 只因有不少人曾看到过她的身影在铁剑门附近出现过。 独孤无心不禁苦笑,没想到自己的命运竟与母亲如出一辙…… 他此生已别无所求,只希望她能快乐。 只是,她今后还会有快乐吗?在自己那样深深地伤害她之后…… 第 22 章 柳凝雪拗不过叶临风,只好带他一起回到了剑痴的住处。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个平时温和敦厚的师兄一旦固执起来,倔qiáng的劲儿也不输给自己。 也许时间久了,他会慢慢自己觉悟吧。 她忽然想起了独孤无心,如果他能有师兄的一半痴情,自己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那股熟悉的恨意又涌上心头。 这时丁灵和剑痴已迎了出来。 他们对于叶临风的出现虽略感意外,但在知道他的身份和目的之后也就接受了他的到来。 于是叶临风就在山上住下。 他每日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柳凝雪练功,似乎这样便已心满意足。 柳凝雪对他的态度始终是冷冷冰冰,他也毫不介意。 剑痴倒是对这个斯文秀气的年轻人颇有好感,时不时指点他些剑法。 天长日久,叶临风的剑法竟是突飞猛进。 光yīn似箭,弹指间三年已过。 柳凝雪的‘伤心小箭’终于练成了。 她知道,自己报仇的时刻到了。 但在这之前,她必须先解决一个麻烦。 这个麻烦就是她那个痴心的师兄。 他若是知道自己要潜入魔教复仇,势必要与自己同去。 可自己却不想他陪自己一起冒险。 ——天知道这三年来独孤无心的武功有了怎样可怕的进展? 而自己欠师兄的已太多,再也不能连累他为自己冒险了。 凝雪,你决定下山找独孤无心报仇?” 不错,”柳凝雪道:据我所知,每月十五晚上的子时是他武功最弱的时候。我明天出发,十五前刚好可以赶到魔教。” 既然如此,”叶临风毫不犹豫地道:我陪你一起去。” 我来这里正是要你陪我一起去。”柳凝雪道: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有你在我成功的机会会更大些。” 那我们还不快出发。” 先别急,”柳凝雪变戏法般从身后取出一瓶酒来:这是剑痴珍藏了多年的秘酿,你要不要陪我喝一杯,预祝我们成功。” 要,当然要,有好酒不喝的是呆子。 这就是叶临风的回答。 所以他现在正象呆子一样睡在地上,而且睡得很香。 喝了剑痴的秘酿‘神仙七日醉’,纵然是神仙下凡也不得不醉上七天。 这七天已足够她做完一切事。 这酒当然是柳凝雪从剑痴那里偷来的。 而她的人此时已经在赶往魔教的路上。 这一次,她已是志在必得! 圆月在天。 今夜的月确实很圆,也很亮。 只因今夜是十五。 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的月亮当然是一年之中最圆,也最亮的。 不过这里的月亮竟似与别处不同。 这里的月光竟是说不出的凄清而妖异,别有一种凄凉而神秘的,看上去竟似能令人心碎的美。 是的,这里连月光都带着种无法形容的妖异,只因这里是武林中的禁地。 绝对的禁地。 ——这里是魔教的总坛。 虽然这看起来不过是间不起眼的黑色铁屋,但是,这里的的确确是武林中最神秘,也最可怕的魔教的总坛。 而且是魔教总坛中最神秘的地方。 ——魔教。 千百年来武林中人莫不视之为瘟疫,甚至连提都不敢提这两个字,生怕稍不留神便惹祸上身,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虽然近年来魔教已收敛很多,极少涉足江湖,但却还是没有人敢踏足魔教范围百里之内。 只因任何外人踏入魔教范围的结果只有一种。 ——死。 这不仅是魔教的教规之一,更是无数一流高手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