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玩笑的吧!”夭华的脸都扭曲了,那男子摊手:“嗯,开玩笑的。” “你这人——” “我这人看如花似玉的姑娘半夜三更地在外游dàng,油然而生护花之意,姑娘可赏在下这个面子?” 夭华戒备地看他,他垂眸,温柔的语调:“其实在你出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以为是要寻短见,所以才一路跟来……只是没料到你这么能跑……这样的晚上难免让人心怀戚戚,不妨作个伴一道回程吧。” 他明明看得出来她是迷路了,却顾及她的面子,只说作个伴一起回去,他这样讲,夭华倒不觉得他轻佻,反倒生出几分好感。 “走这边吧,看着路似乎好走些?”他建议。 夭华理所当然地认同,他却在抬脚的瞬间目光yīn厉地she向夭华身后某处,那是个透白不易察觉的影子,他的手指在袖中运气弹起,影子化作白烟随之消失。 夭华全然不觉:“公子是洛阳人氏?” “嗯?不,游历至此……” 两人间或说几句,很快便回到夭华落脚的客栈。男子仰头看了看客栈牌匾,对夭华道:“好地方,洛阳城里最gān净的客栈。” 夭华不解:“最gān净?” 他笑笑,却转了话题道:“明日,对面那条街”,他比了比方向,夭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他道:“有热闹可瞧,姑娘若有空闲不妨去看看,有趣地紧。” 夭华点头,下一刻又有些失望:“可惜我明日就要离开洛阳了……” “啊,这样。”他微微侧着身:“那后会有期吧。” 夭华失望归失望,但还是礼貌地与对方道了别,进了客栈。 折弥屋门紧闭,没有灯火。夭华钻进自己屋,对于今夜的遭遇,现在想来既不可思议又新奇。她第一次结识异性,心里难免兴奋,迷迷糊糊的竟忘了询问对方名姓,不过也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了。 “呀——”她猛地一拍脑袋,方才经过折弥的屋子时里面是没有灯的,没人比她更清楚了,折弥从不可能这么早就歇下的。这一想就再也待不住,恐怕折弥是出去寻自己了,心里又是快慰又是憋疼,从屋里出来,拦了个小伙计悄声问道:“那屋里的客人出去多久了?” “出去?”小伙计眼珠一转:“小的保证,和姑娘一道来的那位客人今晚没有出去过。” “什……什么?” “小的之前一直在客栈门口待着迎客的,发誓没有看到那位客人出去……” 夭华气地发抖,瞪着折弥的屋门,一扭身,用力甩上了自己的屋门。 由此,第二日折弥在夭华房外说把行李收拾收拾离开之类的话时,夭华理所当然地没有搭理她。两人竟就这样开始了冷战,离开洛阳的计划自然落了空。 午间吃饭,夭华也不愿意下楼去和折弥碰面,喊了小二送来房里,待吃完,左右无事,便换上另一件新衣裳,稍作打扮,按了前夜结识的那男子指的方向寻过去。 折弥不管她,甚至眼皮也不抬,兀自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地用膳。 夭华心里有气,看什么都不顺眼。板脸走到那地方,竟是里三围外三围的人,她看不着里面,更生气,闷了头不管一切往里挤。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看你也是姑娘家的,怎么往这样的地方瞎挤?走开走开~~” 她被人用力推开,后知后觉四下观望,可不是,清一色的全是男子。倔qiáng地抿着嘴,本来是可看可不看的,但被这样一说一推,加之本来就一肚子的气,眼下就非看不可了! 眼睛滴溜溜地转,她绕开人群往后,才转过去就见数个男子两两叠了人墙正趴在院墙上面观望。 她跳着脚往里看,看不着,却听那几个男子议论道:“美啊,真是美~” “照这样看啊,还不知哪个能最后赢呢,哎呦呦,叶姑娘出场了,啧啧,那小腰扭的……” “该换我上去看会了吧,你重死了!!” “输赢还不是卫公子一句话?就看哪个能讨了他欢心了!” 夭华左右看不到,脑子里灵光一闪,吃力地搬过堆在巷道里的破竹筐,倒过来一个套一个,全部扣上去,再踏在上面踮着后跟扒住院墙,刚巧能露出个额头和眼睛,遂喘着粗气往院里看。 正看地聚jīng会神的男子冷不丁扭头看到自己身旁多出个女人,吓地“哇”一声,夭华瞪他,他讪笑道:“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多管闲事。” 从夭华的角度看去,正对着表演的舞台,舞台前面搭了个凉棚,四边罩着白纱,正随风款款而摆。那凉棚几乎就是在院墙下了,里面有些什么,因为夭华地势太矮而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