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这次一定会将家主救回来。” 跪地的黑衣女子面笼一抹乌纱,仅露双目,重声说到。 数不清的军中特制火杖汇聚在苏池鱼身旁,照亮了夜,也照亮了轮椅上的素衣女子。 苏池鱼握着扶手的细指骤然捏紧,泛起些白色,她扬眸望向眼前黑压压跪地一片的黑衣人,以及远处隐于夜色下的玄铁重骑,终于冷声道:“司夜,这次你若是再护不住家主,你就不用回来了。” “遵。” 而当司夜率领大批暗卫向前方姬家奔去时,玄铁重骑也动了,一瞬间,林海中如舞动起一条金色的长蛇,各处亮起的点点星火逐渐汇聚,开始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向姬家袭去。 当暗卫死士与玄铁重骑向前发动突袭时,老人与姬临钧同时也动了,两道浩然之气划破夜空迎头撞去,摇摇指向中军苏池鱼所在。 不过是擒贼先擒王的把戏,董离满身玄甲望向夜空露出不屑神情,“司夜,你拦姬临钧,我来试试人间半仙。”说完他便率先踏马向空中那道更亮,气势更盛的浩然气迎去。 只是一个眼神,老人旁侧的姬临钧便心领神会,他提起气息,身形一晃,迎风踏天穹冲在了前方,对腾空而起的董离与司夜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说完,就不惜性命冲了上去,上来便是招招见血,招招以命相搏,一时间竟真的拖住了这二人。 而老人则趁机落地,在短暂停歇后,忽同一条骤然静止的临川江般,再便是决堤时的决然,汹涌无畏的向中军营帐冲去。 只是人力有尽时,短暂的爆发后,老人还是停在了苏池鱼亲军前, 气机汹涌而出,姬辰北看似孱弱的身躯在明显更加精锐的玄铁重骑一轮轮冲击下如风中残叶,飘忽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但他的双眼依旧温和,迎向在远处轮椅上看戏的苏池鱼,终于笑道:“你知道的,你阿妹就在我姬家,但我还要告诉你,她因落水而头部受创,失忆了。” “现如今放眼天下,非我不能治。” 老人夹杂内力的雄浑声音声震夜空,而苏池鱼听后在短暂愣神后,猛地抬手止住了亲军攻势。 “阿妹失忆了?” “是,她脑部因有淤血堵塞,导致她忘掉了过往所有人事,但所幸生活常识倒还记得。”老人终于得到喘息,他略作歇息,才继续沉声回到。 其余记得还有什么用,没了这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那她还是自己的阿妹吗?无力仰倒在椅背上的苏池鱼目光逐渐失神。 都是聪明人,良久,女人捏了捏眉头,终于冷声道:“说吧,你有何要求?” “我要陛下与苏逸在姬家待上月余,而后由我治好苏逸后,整个姬家都将化为陛下亲军共返天衍。” 苏池鱼听后当然知道老人是在打什么主意,但压下心中冲动,她斟酌良久终于摇头道:“不行,你,太强了,除了你,姬家其余人可以重返天衍。” 天衍朝能容得下废物女帝,也容得下武道巅峰的姬临钧,但是半仙之境的姬辰北太强了,姬家也必然会与苏家发生冲突,而暴起突袭的姬辰北谁也拦不住,这会危及阿妹的安全。 老人听后却不以为意,而是释怀笑道:“你知道满天下为何只有我能治你阿妹吗?因为只有我姬辰北愿以半仙之境散尽修为,耗光精元来为你阿妹冲破脑间堵塞。” 苏池鱼猛然抬起头,再次望向了下方老人,话中终于带了丝敬意,问道:“你不怕我反悔?” “苏家人做的承诺,还从来也没悔过,我信你,更信苏逸。” “为了那个废物你倒舍得,好,我答应你,但你记住,她若有不测,凡涉及此事者,上至帝,下至民,我皆处以极刑,谁也逃不掉。” 咳着血,姬辰北知道眼前女子有这个实力,更有那份决心,微微颔首,老人便自司夜手中接过已是血肉模糊人事不省的姬临钧,反身向回走去。 两方都有不容有失的人,所以谈判也出奇的顺利,只是这番过程虽与老人最初用神术演算的不同,但结果终究是相同的,所以深一步浅一步向姬家行去的姬辰北,唇角还是勾起,在夜中笑得有些肆意。 半明半暗的灯火下,洛织欢方睁眼就望见靠躺在自己身旁的苏逸,女人衣衫半褪,齐肩短发肆意飘散,使得她整个人在氤氲气氛中显得过分慵懒而随性。 “你醒了。”如释重负的语气,守了少女半夜的苏逸,见其睁眼醒来终是放下心来,她怕少女不是因为过度劳累而昏迷,她怕少女这一睡就再也醒不来。 狗女人这是一直在守着自己,还是巧合?洛织欢心中不太想承认那个可能,但世间哪来那么多恰巧,她也记得自己在昏迷前是如何指骂苏逸的,所以这更让她有些羞愧。 伸手扯过身上覆着的柔软针织毛毯,洛织欢将她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又不着痕迹转了个身才喘着鼻音模糊道:“睡觉,睡觉。”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苏逸见少女如此作态久久不能回神,她直愣愣的望向身旁鼓起的毯子,以及外面只露出一截的柔软青丝,这让她想到了北境特有的一种生灵,狍子。 据说北境的猎人只需要对其出声惊吓,这种生灵就会将头埋入雪中,而装作无事发生。 自己与织欢离得如此相近,武道修为高深的苏逸当然能够听清毯子下少女的心房在怦然跳动,那里像熟睡之人的平稳心跳。 长腿一撩,苏逸很快换了个身位,她轻轻掀起毛毯,凑近紧闭双眸的少女俏脸,端详许久才道:“你在躲我?” 被人堵在家门口泉水嘲讽,洛织欢红着脸终于睁开了眼,但很快就低下头,在毯子里蠕动着身躯,斟酌许久,终于闷声道:“小逸,对不起。” “哦?对不起我什么,是骗我身份?无碍,左右不过一个姓,我不在乎。”苏逸探手刮了刮少女鼻尖,语气大度到。 洛织欢不做抵抗,任由女人亲昵的小动作胡作非为,而她眸底在闪过几丝挣扎后,终于似坚定决心。 挪开女子在自己鼻上的细指,洛织欢正了正神色静声道:“不是这个,与你说对不起是因为我方才迁怒你。” “我是个懦夫,是我自己心里不想为任何人,任何事承担责任,所以我才把老人的死归咎于你,想把自己摘出去才这样说你。” “你不是凶手,也不是刽子手,那不怪你。” 湿着眼眶,洛织欢对向女子近在迟尺那双眸子,才带了丝哭音道:“其实凶手是我,我才是刽子手,我若是不来姬家,老人就不会来见我,他也不会死,其实我才是凶手,才是刽子手。” 本还心忧少女醒来继续因老人之死而迁怒自己,如今少女这番话实在懂事得让人心疼,苏逸望向哭的梨花带雨洛织欢一把抱住,急声道:“你不是,织欢才不是凶手,是那老人自己在寻思,你才不是刽子手。” 十八年来洛织欢始终把自己摘离在外,她心中一直也不觉得自己是这天衍世界中的人,倒更像个过客,所以她才得过且过,事事不以为意。 只是老人那一席话,以及他最后的死亡,终于还是让洛织欢心中多了种叫做责任的东西。 一口说尽心中憋气话,洛织欢心情也终于渐渐平缓下来,想了想,她还是从女人怀里探出头,深深望着苏逸,满怀歉意再次小声问道:“那小逸不怪我吧。” 实在卑微的可怜,抚着少女后背,苏逸忙是温声道:“不怪,不怪。” “你也莫要多心,你无需为任何人任何事负责的,有的人对你寄予厚望,而我只希望织欢平安喜乐一辈子,事事无忧。” 宽慰着少女,苏逸也说出了心里话,自己虽未恢复记忆,但她丧失的只是过往那些人事,所以她看得出姬家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要让织欢肩负洛姬两姓的责任。 可是苏逸也看得出,少女心里其实是不想的,而那姬辰北想来也看出来了。 带了丝怜悯,而后又是满满的宠溺,苏逸摸了摸少女头顶青丝,终于还是慰声道:“夜才一半,你便再睡会吧。” 话说的太多,又是半夜醒来,洛织欢现在只觉口中干渴,忸怩着身子,终于悄声道:“嗯,只是我,我有些渴了。” 好笑的点点头,苏逸止住了少女想要起身的想法,“夜凉,我去为你取。” 赤着脚几步就来到堂厅,苏逸探手摸向桌上的茶壶,触其见还温热,这才拿起,只是扫向桌上那几碟精美雕花茶杯时,她脑海中忽地浮现少女那如水梨子般温润的红唇,心中不禁起了些额外心思。 “织欢,桌上无杯,不过这壶中倒尚存些温热茶水。” 自床上坐起的洛织欢见女子手中提溜着巨大的白瓷茶壶,有些发愣,但当她伸手接过时,女子却摆了摆手。 “织欢贵为帝君,怎可如此不雅。”冠冕堂皇的理由自苏逸口中说出,紧接着她便仰头向自己口中灌入茶水。 被女子高高举起白瓷壶嘴开始向下流出涓涓细流,而洛织欢纵使脑子再混沌,此刻也明白苏逸在打着什么主意,狗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狗,只是失忆前做事全凭心意,现如今则还要为自己找寻个理由。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不在意的。” 无视少女争辩,苏逸只一瞬就已向前探出指节触上了少女小巧的下巴,继而胳膊抬起,绕过洛织欢细长脖颈在后面用力轻轻托起。 洛织欢瞪大眼睛,而鼻尖则嗅着贴近的微弱檀香,丝丝袅袅。 再看时,入目的却只有苏逸那双水光潋滟的黑眸了。 苏逸薄薄的唇瓣轻轻地抿住了她的上唇,鼻息所挥洒出的热气更如同来自地狱的微风,□□且炽热。 茶水微热,微润,微甜。 松开手,苏逸望着眼前的羞恼少女,不禁心底意满靥足,女人意犹未尽的舔舐了下微湿的薄唇,才轻声笑道:“陛下还要么?” “不要了,不要了,快睡觉吧,我乏了。” “可是臣妾觉得陛下唇舌还是略干,看来茶水还是要喝的。” 锢住少女乱动的身子,苏逸很快坏笑的灌入口温茶后,再次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 欢迎小阔爱们评论收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