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侯府,除了关西侯戚劲,戚凌云是唯一可以管教戚骁臣的人。 戚骁臣小时候一直将大哥戚凌云当成比较对象,他既崇拜戚凌云,也渴望有一天超过戚凌云,五年前战场之上,戚凌云突然受伤弄残了腿,从此一蹶不振自封于竹林小院,戚骁臣心里的那个目标一下子就倒塌了。 戚凌云是戚骁臣的亲大哥,戚凌云如雄鹰断了羽翼,戚骁臣心里也不舒服,但这种不舒服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了。因为每当戚骁臣出现在人前,立功也好扬名也好,总有人会指着他惋惜,说大哥才是父亲最优秀的儿子,如果不是腿残了,又怎会让他这个弟弟独领风骚? 戚骁臣恨这些闲话! 就因为这个,戚骁臣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治好戚凌云的腿,他好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战胜大哥摆脱大哥的光芒。就因为这个,戚骁臣对戚凌云受伤的同情渐渐变成了怨恨,怨恨戚凌云当年为何不再谨慎一些,怨恨戚凌云再也不给他机会堂堂正正地超越他! 戚骁臣越不想见戚凌云,他就越恨想去求戚凌云做主的月练! 戚骁臣跑得多快啊,在月练距离竹林小院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时抓住了月练,他扭过月练的肩膀,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他力气盖世,一耳光直接扇晕了月练,可怜的月练,残花一样倒在地上,白裙委地。 戚骁臣看着月练高高肿起的脸,这口闷气终于出完了,他拍拍手,转身。 苏梨还没有追上来,她都没看见戚骁臣打人的这一幕。 等苏梨一路小跑兼快走来到月练身边,戚骁臣早不见了人影。 瞧见月练的惨状,苏梨都有一丝丝不忍了,然而记起月练推宋漪兰下水时的心狠手辣,苏梨立即变得心如止水。是月练先加害宋漪兰的,苏梨才要报复她,是月练自己想爬戚骁臣的chuáng,苏梨才顺水推舟成全她,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归根结底还是月练太贪心。 苏梨推了推月练,月练一动不动,苏梨去探月练的鼻息,幸好人还活着。 苏梨看着月练的衣裳,想象宋漪兰淹死水中被人打捞上来的情形,苏梨心里一酸,眼泪不断地涌了出来。兰花姐姐多好的一个人,只因遇到一个不懂欣赏她的粗野武将,便落得这般下场。 眼泪越来越多,苏梨也不去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苏梨来到了竹林小院前,哭着敲门。 飞泉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门,看到哭得满脸泪痕的二夫人,飞泉心头突然一跳。 世子爷喜欢梨花,最喜带雨的梨花,每逢chūn雨霏霏,世子爷都会去溪边赏梨。 眼前的二夫人,泪光点点雪腮挂泪,竟如梨花带雨,看得他都为之难过。 “二夫人,您这是?”飞泉不知所措地问。 苏梨哭着道:“二爷欺负人,我要见世子爷。” 飞泉差点就想直接请她进去了,瞥见死角长风的身影,飞泉才让她稍等。 关上门后,飞泉低声问长风:“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长风方才在竹林也只看到戚骁臣死追一个丫鬟并将丫鬟扇昏在地,如今看来,那丫鬟是二夫人的丫鬟。 他如实道来,飞泉点点头,进去禀报世子爷。 戚凌云皱眉。 飞泉忍不住替门外伤心苦等的二夫人说话:“爷,侯爷不在,这事二夫人只能求您做主了。” 戚凌云看他一眼,道:“推我出去。” 飞泉立即绕到他的轮椅后,推他去了院子。 木门再次打开,苏梨抬起头,终于看到了令宋漪兰印象模糊的戚凌云,男人穿了一袭白色锦袍,剑眉凤眸,本是与戚骁臣同类的英气bī人的容貌,但戚凌云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现代宅男的苍白,使得他身上的锐气大减,反倒有几分隐世高人的清冷。 戚凌云淡淡地看向苏梨。 苏梨用帕子擦掉腮上的泪珠,低头哭诉道:“大哥,二爷欺人太甚,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大哥做主。”说完,苏梨按照她的剧本将木桥上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我早知道二爷与表妹有情,可今日月练为了救表姑娘落水明明有功,二爷再气月练,也不能将人往死里打啊,月练是我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她老子娘都在京郊住着,二爷真打死月练,我如何向她家人jiāo代?” 她抽抽搭搭的,戚凌云面无表情地听完,吩咐长风去带月练。 长风去的快回的快,将昏迷的月练放到地上,便退回戚凌云身后。 此时月练的脸比刚刚更肿了。 戚凌云注意到了月练身上的白裙,那质地绝非一个丫鬟该用的。 戚凌云犀利地道:“此婢穿成这样,不合规矩。” 苏梨不慌不忙:“表妹人在孝中,二爷邀请我们同去游园,我体谅表妹,故穿了白裙。月练只有四套chūn衣,青色的那身洗了还没gān,剩下全是鲜艳的颜色,我便赏了她一套。不过大哥教训的是,我以后不会再坏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