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睡哪儿?”阿深问。 梦里是过年,天气很冷,这屋子里没暖气,空调的制暖效果并不好,凉飕飕的,坐一夜很可能会感冒。 但秦笙笙不怕:“我没事,你睡吧。”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阿深的声音:“要不,你打我一巴掌?” 秦笙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上赶着找揍。” 这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很多,话题也渐渐聊开了。 秦笙笙见他情绪还好,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离开了这儿,你想做什么?” 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响起阿深略显疲惫的声音:“我不知道,我是个罪人。” 他明显还在自责,秦笙笙有些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已经说到这儿了,再扯开未免太明显了点,而且很多时候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安慰阿深:“这不是你的错。而且对他来说,痛快的死,是一种解脱。” 许久,黑暗中传来阿深嘶哑的声音:“我宁愿死的是我。” 秦笙笙突然觉得,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因为她不是阿深,没有经历过他的遭遇,所以无法真切地体会到他的痛苦。轻飘飘的言语安慰也无法抚平他内心的创伤,反而显得有些可笑。 她伸出手,握住了阿深的手,紧紧的,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感受到她手心的温暖,阿深迟疑了片刻,反手握住了她。 黑暗中,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 次日醒来,秦笙笙的鼻子堵塞了,头也有些昏沉沉的。 听到她擤鼻涕的声音,杨玥侧头看她:“笙笙,你怎么啦?感冒啦?” 秦笙笙苦笑:“是啊,脑袋有点晕,我今天不去自习了。” “行,你想吃什么,喝粥成吗?我给你带。”杨玥探头说。 秦笙笙点头:“行,谢谢,我把钱转给你。” 喝了粥,又吃了点感冒药,秦笙笙再次躺回chuáng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了整整一天,秦笙笙的感冒总算好了一些。 白天睡得太多的结果就是晚上睡不着。她躺在chuáng上,浑身酸疼,又睡不着,躺着也难受,gān脆窝在被窝里戴上耳机看电影打发时间。 看了一部电影,熬到半夜一点,秦笙笙总算萌生出了点睡意,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躺回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这次很快就睡着了,再度进入了梦乡。 不过她醒来就发现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 照样是晚上,但秦笙笙听到了木仓声,就在院子外面。 发生什么事了?她紧张地到处寻找阿深,房间里没有,厕所里也没有,那他去哪儿了? 秦笙笙跑过去拉开门了,刚好跟要冲进来的阿深撞上。 阿深的眼睛里有明显的喜色:“你来了,跟我走。” 他拉着秦笙笙就跑。平时就不怎么gān净的走廊这下更脏了,地上不少垃圾,还有血迹,不少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翻得一团乱,被子落在地上也没人管,整一个生死大逃亡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秦笙笙低声问。 阿深说:“警察来了。” 犹豫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扭头问秦笙笙:“你要不要打我一巴掌。” 秦笙笙…… 真没见过这么喜欢爱打脸的人。她摇摇头:“不要,我不会有危险的,走吧。” 黑白拼杀啊,这种在电视剧里才会上演的场景,她有幸亲眼目睹,怎么能错过? “那跟在我身边。”阿深继续拉着她往下跑。 跑到楼下,外面的火力更猛了,木仓声随处可闻,同时还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院子里停着一辆七座的越野车,班哥坐在里面,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脸色黑沉压抑。桥头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到阿深拉着秦笙笙下来,不悦地说:“你就是回去找这个女人啊,阿深,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就是太重感情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桥哥,她不是负担。”说着,阿深拽着秦笙笙,直接跳上了越野车的车顶,坐在了上面。 桥哥看到这一幕,甚是无语,但对方没占多的位置,甚至把自己的位置都让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走。”后座的班哥,用力敲了敲拐杖。 桥哥立即点头,对司机说:“走吧。” 关上车门,汽车像离弦的箭一样,从后门飞驰出去,瞬间窜进了茫茫夜色中,木仓声也越来越远。 但车子里的气氛并不好,秦笙笙听到桥哥在打电话,然后对班哥说:“这次来的条子很多,咱们的兄弟损失大半,目前那边已经结束了,只有胖墩几个逃走了。” “去老地方汇合。”班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