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叫住雨,还有其他七八个成年人,笑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做大锅饭吧,反正灶台都是现成的。” 雨包裹在兽皮里的脸一阵扭曲,他现在很累了,不想再做饭。 仿佛是感知到他的想法,江余突然偏头,阴森森的看了他一眼。 雨一下子精神了,腰不酸背不痛,全身都有劲了。 江余把雨使唤的团团转,其他人看的啧啧称奇。 “这真的是雨,他把脑袋蒙起来,我都分不出是谁?” “雨可没有这么勤快,不会弄错了吧。” 雨切肉的动作一顿,握着石刀的手,青筋暴起。 江余瞥了一眼,轻描淡写道:“我们部落里除了雨,谁还会像他那么娇气,为了不被太阳晒,还特意把脑袋裹起来。” 其他人:说的好有道理。 雨咬着后槽牙咯咯作响,很想抓住江余的肩膀使劲摇一摇:他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谁,啊! 然而好面子如他,不会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因为他怕惹恼了江余,对方把他脑门上的兽皮扯了。 他就真的没法在石部落见人了。 雨安静如鸡的切肉,周身那种紧绷的气势却奇异的消失了。 江余收回视线,专心在大陶锅里炒肉,加水,焖煮。 大伙儿美美吃了一顿,毛拿过江余的碗去河边洗,他躺在地上看夜空。 天空一片漆黑,偶尔有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倒是头顶那大月亮挺引人注目的。 又大又圆。一看就是正宗的大饼子。 “好想吃鸡蛋饼喔。”江余舔了舔嘴唇,感觉又有点饿了。 没有鸡蛋饼,这会儿来个炒鸡蛋也好啊,解馋。 可惜在这里别说鸡蛋了,鸡毛都见不到一根,哎,等等……… 鸡还是有的 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找到跟小伙伴们玩耍的秋。 江余: “秋,小鸡呢?” 秋宝贝儿似的摸了摸胸口的位置,眯眼笑:“这里呢。” “江余,小鸡真的好可爱喔。我好喜欢它。” 江余凑近了看,然而还没细看,却先闻到一股屎味。 “啊,小鸡又拉了。”秋熟练的解下身前的兽皮包,用一块碎片擦干净鸡屁股,换上新的兽皮包,把小鸡放进去。 江余眼角抽抽。 秋把脏了的兽皮包交给小伙伴去洗,他昂着小脸问江余:“你找小鸡什么事?” 江余:“……没。” 末世里,鸡够宝贵吧,也没见谁当个祖宗似的揣怀里养着啊。 而且鸡这种随地大小便的动物,一般人真吃不消,也不知道秋怎么受得了。 江余忍了忍,还是问出来,“秋,你不觉得小鸡拉粑粑臭吗?” 秋的小嘴一下张成o形,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惊奇,“怎么会,小鸡这么可爱,还是我孵出来的,我怎么会嫌弃它臭。” “它可是我的宝宝啊。” 江余简直槽多无口。 孩子,你入戏太深了啊。 难怪秋最近都不粘他了,当了“妈妈”的人就是不一样了,呵呵呵呵呵呵……… 江余被自己的脑补吓的直哆嗦。他都不敢想,如果他告诉秋,这小鸡是他们的储备粮,秋会不会崩溃痛哭出来。 天色太黑,秋没有注意到江余便秘的神情,他人小,脑容量也小,弱唧唧的小鸡仔几乎占了他大半注意力。 就在此时,年突然怪叫一声,“哎呀,它动了。” “我的小鸡也要出来了。” 年话音刚落,草也惊叫出来,声音里难掩兴奋,“还有我还有我,我的小鸡也要出来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嘻嘻的笑,“我们的小鸡是同一个晚上出来的呢。” 秋作为一个“过来人”在边上给他们出主意,“你们要这样那样………” 江余眼神放空,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还是他跟不上潮流了。 江余迷迷糊糊的离开了,回到木屋里,用兽皮一蒙脑袋就睡。 睡着了就好了,明天醒来一切都正常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受刺激太大,晚上做梦,他梦见他居然有娃了,还特么是三个。 还不等他仔细询问,三个娃又砰地一下变成三只小鸡,围绕在他脚边叽叽喳喳个没完,吵的他头都大了。 不,不要,他不当鸡爸爸,他才不要做储备粮, “不------”江余猛的从木板床上坐起来,一抹脸,才发现脸上都是汗。 “原来是场梦啊,吓死我了。” 半夜被吓醒,江余也没了睡下去的**。 他推开房门,银色的月光洒下一片光辉。 石部落安静的落针可闻,周围只能听到几声虫鸣。 “真是冷清啊。”江余感慨了一下。 别看他是末世穿过来的人,其实他比谁都怕孤独。 他实力不高,能在末世活那么久,他谨小慎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他遇到了一群很好的同伴。 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为了抢夺资源,背后插刀的龌龊事,相反,是更多的守望相助。 一次次的面临危险,他们并肩作战,加深了他与同伴们之间的感情。但也因为如此,每当有同伴死去,他们也更加难过和无力。 眼睁睁的看着同伴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无异于一场残酷的精神折磨。 所以,江余比谁都尊重生命,他们捕杀猎物,是顺应自然法则。但捕杀却不是滥杀,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度。 而对于同类,江余也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胖揍一顿。再犯我,才斩草除根。 这个世道太难,更加需要一点人心的温暖。 第40章 暴雨倾盆 分水坝修建好了之后,没过两天, 晴朗的天空就陡然换了一副面孔。 万里无云的天空被阴沉所取代, 狂风呼啸,厚厚的乌云密布, 压的人喘不过气。 这种极端压抑的气氛下, 天空倏地亮起一抹白, 刺目的闪电划过天际。 紧跟着爆发出一声惊雷,轰鸣阵阵, 犹如在耳边炸响。 陆地生物在这种威势下, 不论强弱,俱是瑟瑟发抖,各奔东西,寻找安全的地方躲藏。 石部落同样如此,整个部落都弥漫着一种恐慌。 炎皱眉看着天空, 当机立断,一声爆喝吩咐众人, “天神发怒了,所有人立刻带上食物和陶罐,跟我去山洞避难。” 众人如梦初醒, 纷纷各回各自的帐篷收拾东西。 芽简单收拾了肉块和陶罐, 堆放在秋的脚边, 蹲下来耐心叮嘱秋:“秋就在帐篷外等着阿姆好吗, 不要乱跑。” 秋小心护着胸前的小鸡, 一脸坚毅, “阿姆,你放心吧,秋不是小孩子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芽爱怜的亲亲他的额头,转身去找江余。 那个孩子住在部落的边缘,也不知道这会儿听到消息了没有。 芽迈着一双大长腿,疾速跑过去,中途就遇上了人。 “江余!!”芽又惊又喜。 “快,跟我走。”芽二话不说拉着江余的手转身跑:“炎发了话,让我们收拾东西之后跟他一起去山洞避难。” 江余回想了一下他穿越过来闻到的味道,脸色一阵扭曲。 他可以选择不去吗? 然而他抬头看了一眼电闪雷鸣的天空,虽然知道这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算了,还是小命更重要。 而且,炎他们可是如假包换的土着,对危险的预知,比他这个西贝货可要准多了。 再说石部落地势平坦,周围有树木环绕,这种大型雷雨天气,还真说不准会不会被劈中。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余脑子转的飞快,他想通了之后,不用芽拖着,脚下都加速了。 “对了,采集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江余突然想到此事,开口问了一句。 芽:“采集队那边早就有人通知了,这会儿他们应该都收拾好了。” 江余点点头,放心了。 ****** 原始人除了肉和陶罐,还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因此从炎发布命令,到所有人集合,前往山洞,前后只用了二十分钟。 山洞距离石部落不远,与丛林和石部落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山洞周围没有什么草木,只有些野石。 石部落的人到达洞口的时候,里面飘来一阵异味。 江余:麻蛋,山洞有数月的时间没有人居住,这味道居然还是那么**。 他快要站不住了啊,恶心,反胃,想吐。 如果江余知道自从石部落建立,部落里的人每年都来山洞度过寒冬,但是从来没有清理过。。。 他可能会……额,也不能怎么样。 在生命面前,一切的困难都是能克服的。 江余不停给自己洗脑,同时远离洞口,不停呼吸新鲜空气,才好过一些。 江余这样子,虽然有心理阴影作怪,但其他人的鼻子也没有失灵,闻到这味道脸色也有点不好。只是跟外面的恶劣天气比起来,脏污的环境真的不算什么。 所有人都在洞口位置歇下,除非必要,没有人愿意深入。 他们刚刚安顿下来,外面就传来一阵嘀嗒声,大颗大颗的雨珠敲打在地上,树叶上,草丛里,带着一种特别的节奏。 不过须臾,雨势陡然猛烈,雨珠直接变成了雨柱,从天上直泻而下,树叶被砸的落下,野草抬不起头,石头上的一层浅浅泥土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狂风携卷着暴雨,在这片大地上肆意妄为。 江余看着石部落的方向,因为异能进阶,他的五感比其他人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都能隐约看到部落里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帐篷。 他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那些兽皮都破破烂烂的,被雨水糟蹋了也没什么。 “江余,外面那么大的雨,你还待在那里干什么,快进来。”毛简直拿江余没辙,这孩子有时聪明的紧,有时又笨笨的,呆呆的。 他拖着江余进入山洞,还用大手使劲儿媷江余的头发,把他头上的雨水弄下来。 江余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躲开。 “江余,你不要闹,不赶紧把头发上的水弄干,你会生病的。” 江余退后两步,“那我自己来,自己来。” 这头发他还想要呢。 他用手指穿梭在发间,耳边猛地又炸响一声轰鸣,比之前的雷声更响,更震撼。 “啊------” 部落里的孩子们吓坏了,老人们跪在地上向天空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