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的前厅外的有个很大院子,院子的角落有一片竹林,那有一个小型会客区,放着几把上好的实木椅子和茶几,秦慕尧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身上已经不是她之前见到他时那身衣服,听到门口有响动,他习惯性地扫了过来,常常带着斯文笑容的脸上面无表情。 林乔站在原地和他对视了两秒,走上前主动打招呼:秦学长,这么快又见面了。” 秦慕尧站起身来,双手抄进裤子口袋,低头看着她说:你来找我?”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林乔摇了摇头,正想解释,谢家懿就从前厅里走了出来。 她见到两人正在说话,脸上露出了然神色。 她是我的客人。”谢家懿走过来对秦慕尧说,您是这家店的老板?” 秦慕尧应该也不认识谢家懿,冷淡地点了点头道:今晚我请客,两位吃好喝好。”说罢,从她和林乔中间经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乔知道,她和秦慕尧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融洽相处了。 谢家懿看着林乔脸上的遗憾,嘴角笑意扩大,温和地说:走吧,免费晚餐,多吃点。” 林乔收回视线朝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颔首道:好,伯母您先请。”她礼貌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家懿从善如流地进去,林乔跟在她身后一起,没走多远她们就被饭店的大堂经理拦住了。 经理客气地说道:打扰了,两位女士,刚刚秦总吩咐说,把两位的包间转到牡丹厅了。” 谢家懿闻言微微蹙眉,大堂经理瞧出她的迟疑,立刻道:女士,您别误会,牡丹厅是我们饭店最好的房间,那儿的环境安静,适合谈话,要比您现在定的包间好得多。” 这些话字字打在林乔的心上,她心虚地低下头,将耳边的长发捋到耳后,不愿被人看到她的表情。 谢家懿听经理这么说,讳莫如深道:这是人家老板的一番好意,我们也没有推脱的道理,你说是吗,林小姐?” 林乔被qiáng行拎出来,不得不抬起头qiáng笑道:是,我们过去吧。” 大堂经理没瞧出她们之间微妙的关系,直言道:林小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我们秦总是林小姐的学长,她每次来都是在牡丹厅,这些都是应该的,二位请。” 谢家懿不知何意地轻笑一声,她优雅地掩唇跟着大堂经理一起走,林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抬步。 谢家懿察觉到她没有跟随,回过头来朝她招招手,和蔼道:林小姐,怎么还在那傻站着,快来呀。” 林乔舒了口气,硬着头皮跟上去,和谢家懿一起进了牡丹厅。 大堂经理送完人就离开了,他回去跟秦慕尧汇报情况,秦慕尧翻了翻电脑上的账单,头也不回道:去忙吧。” 是,秦总。” 待人离开,秦慕尧放下手里的鼠标靠到了椅背上,十指jiāo叉仰望着天花板,眼中毫无焦距。 方才对林乔那样的态度,其实秦慕尧也不舒服。因为他感情得坦白,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继续jiāo际了,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很难做。他没办法忍受她站在别人面前对自己笑的场景,他们之间似乎除了翻脸,已经没有更好的结局了。 而这一边,面前摆满美食的林乔心里也不好受,一方面是因为真的失去了朋友,一方面是因为和谢家懿的谈话内容。 谢家懿没有任何掩饰,非常直白地挑明主题:林小姐,刚刚那位秦总和你关系不浅吧。” 她的语气很肯定,弄得林乔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是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谢家懿一笑:朋友?不是。他看你的眼神是看情人时才会有的,你们俩绝对不是朋友。”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想要瞒着年长的人,到底不是个聪明想法。 林乔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多言,在谢家懿面前,她说得越少,错得就越少。 对于她的沉默,谢家懿也不恼,转回正题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和你说,我并不是不愿意你做我们家的媳妇,但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如果你听完还是愿意跟卿舟在一起,那我也不会阻拦你。” 林乔放下筷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谢家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微笑着说: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年轻的时候是个非常qiáng势的人,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家庭,都要自己做主,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即便是卿舟的爸爸。” 林乔微微眯眼,觉得话题有点危险。 果然,谢家懿接着就道:我那时和你情况差不多,卿舟的性格和他爸爸一模一样,他爸爸见我没把他放在眼里,又能gān漂亮,所以就像卿舟追求你那样追求我。” 林乔低下头喝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谢家懿望着她,语气非常和蔼:男人嘛,都是这样,天生就有征服欲,这可以理解。”略顿,她柔声说,你还不知道卿舟的爸爸是谁吧,你应该听说过,他在你们这一行算是个传奇人物,就是天妒英才,死得太早了。” 听她这么一说,林乔心里不由起了猜测,他们这一行?做生意的?做生意的父亲有个做风水先生的儿子,怎么看都风马牛不相及。 谢家懿为她解谜道:卿舟的父亲是沈胤鸣。” 林乔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脱口道:是他?” 谢家懿笑了笑:很惊讶?他去世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 林乔轻声道:是的,但我家有很多关于伯父的书,我父亲曾经很沉迷他的传记,我小的时候他经常给我讲。”她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我爸爸是伯父的粉丝。” 那都是别人写的,虚虚实实,不可尽信。”谢家懿仪态万方道,就像他的儿子,书中不是只字未提么。” ……那倒是,书里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他儿子和妻子的信息,新闻里也没见过。”林乔如实道。 谢家懿脸上带起回忆之色:我当年和他离了婚,就明确地告诉他,以后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关于他的任何新闻,不管是以什么形式,我都不希望再和我的名字挂在一起。” 林乔微微诧异地看着她,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绝情。 谢家懿不在意道: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他离婚,你就不会觉得我绝情了。” 林乔不自觉道:为什么?” 谢家懿也不隐瞒,言简意赅地说:他不喜欢我了。” 林乔怔怔地坐在那,她没忘了谢家懿之前的话,她和沈胤鸣的婚姻,像极了自己和沈卿舟。 谢家懿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在意,继续道:当年他追到我,我们很快就结了婚,结婚之后孩子来得也很快,后来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琐碎事。他的父母过世早,我的父母也很早就不在了,我们两个人独自抚养卿舟,他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我一个人忙里忙外那么累,肯定对他怨言,然后,你应该也猜到了。”她摊摊手道,沈胤鸣他跟我说,没想到我和别的女人都一样,对我很失望。” 林乔微微启唇,想说点安慰她的话,可又觉得她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们离婚了,当时卿舟才两岁,还不记事,他也没和我争孩子,这点上他还比较有良心,赡养费给得也很多,我带着卿舟一起出国,当年年底就被我们共同的朋友通知说他去世了,遗产都给了卿舟。”谢家懿慢条斯理道,我不缺钱,我的财产将来也是我儿子的,所以我对他的分配没有意见。他的公司我转让给了别人,我没心思去经营他遗留下来的产业,但他留下的钱我却不会拒绝,我会都留给我和他的儿子。”她qiáng调道,你看啊,男人都一个样,沈胤鸣也不算无可救药,至少他死的时候,还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说到这,她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