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空、远乌、远冬三人听着,脸色不曾有过丝毫变化。 净涪知道这些五色鹿也已经猜到了,便继续往下说道,“现在我已经有了它。你五色鹿族里的资料于我而言已非必须。” 净涪让这三头五色鹿仔细看过紫竹叶,才将这紫竹叶收起来。 “你们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还要继续吗?” 远空看着净涪将紫竹叶收起,轻抬起目光,与净涪对视,“当然。” “哦?”净涪挑起眉角,“请指教。” “你有大敌。” 远空的声音有些飘,但这句话却像是惊雷一样,在这禅院中的僧人与五色鹿耳边炸响。 尤其是远乌和远冬。 远乌惊疑不定地看向净涪,可不论他如何打量,始终没看出净涪有半分动摇。然而,处于对远空能力的信任,远乌信了。 但也正是因为远乌信了这句话,他才更惴惴不安。 如果净涪有大敌...... 那会不会牵连到他们五色鹿族群?他是不是惹祸了?他五色鹿族群会不会有危险?...... 然而,比之惴惴不安的远乌,远冬更心惊肉跳。不知为何,他隐隐嗅出了几分危险。 是指的他吗? 不是指的他吧。 怎么可能是他。 他和这净涪和尚才刚刚见了第一面,话都没说过一句,怎么会是他?就算他每常对远乌多有嫉妒,也只是嫉妒远乌而已,没对远乌做什么,更没对这净涪和尚做过什么,怎么就说的是他? 不是。 但这危险的感觉...... 远乌和远冬的想法也只是想法,那边五色幼鹿却是差点炸了。它猛地抬头盯紧了那远空,那原本趴在地上的身体也已经半站起来,若不是净涪这边根本就没有一个态度,它怕是直接就要扑上去了。 这院子里就四头五色鹿,还心思各不相同,闹得院子里的氛围又一次紧绷了起来。 净涪抬手放在五色幼鹿头顶上,随意拍了拍。 五色幼鹿低低长鸣一声,侧头看了看净涪,才肯低下头去,重新趴好。 “大敌?”他随意问道,像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大敌。”远空答道,“起码是当前的你完全无法应对的大敌。” 净涪撩起眼皮子看了远空一眼,忽然笑道,“我在人家眼里不过就是一个蝼蚁,如何算得上敌人?” 也太抬举他了吧? 对于面前这个净涪和尚的说法,远空完全不辩驳,只是微微阖首,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的态度。 净涪没再说话,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空没催促他,抬手拿起杯盏,又喝了一口泉水。 比高邈的天空更高更远的地方,有目光悄然垂落,带着一点淡薄的趣味看向这一株菩提树下,看见树下坐着的人和鹿。 远空身体似乎没什么异状,心头却直接压了一块巨石,让他眼底最深处升起了一抹淡淡的yīn霾。 果然是那位天魔主...... 果然是在注视着这个小和尚。 远空目光轻动,不着痕迹地扫向另一边端坐的净涪。 净涪抬起眼睑,与远空的目光一撞,又各自转开。 远空心里一震,彻底明白了这个小和尚的决意。 他竟是......真的将那位他化自在天外天的主人放在了敌人的位置上! 他竟是真要与这位天魔主为敌! 饶是远空一贯自信自傲,也从来没有这样胆大的时候。 他刚才说净涪有“大敌”,只是说说的而已。不严重夸大这和尚的危险状况,他怎么好让五色鹿介入,怎么让这小和尚真正重视五色鹿?但他完全没想到,这小和尚是真的这样想的。 这哪里是不怕死?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找死吗?净涪不觉得! 恰恰相反,他认为这才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一味的躲闪退让才是真的找死。他想要生,想要再往前迈进,就得迎难而上,就得不闪不避! 退让闪躲才是诛心。 不过这里头的种种,不必与外人详说。 他平静地端起杯盏,注视着那盏泉水里倒映出来的那一顶华盖。 识海里,还有佛身的声音回dàng。 ‘我作佛时,万魔哭嚎。这话岂是虚言?’ 净涪将杯盏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泉水。 清冽间透着薄薄凉意的泉水从喉间流过,漫过五脏六腑,惬意得净涪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边厢远乌好容易收拾了心情,却又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此时此刻,那位他化自在天外天的主人可是看着这里的!也就是说,那位天魔主也是知道这净涪的意思的了? 这是宣战吗? 这是宣战吧。 这绝对是宣战! 是这叫净涪的小和尚在跟那天魔主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