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坐了片刻,这才起身,搭着小算的手,施施然的往乾清宫去。 在翊坤宫门口,和易常在分开了,看着她走入殿内。 等她回了乾清宫,更衣洗漱完,随口道:“传召chūn令过来。” chūn令身上有迷人的风情,懵懂而不自知,非长矛盾的气质。 小算应了一声就出去了,等他回来,神色微怔,身后并没有跟着chūn令,苏云溪便皱了皱眉:“怎么?” 她话音刚落,小算总算是缓过来,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chūn令,没了。” 没了两个字,简简单单。 “没了?”苏云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摆出表情。 昨儿的时候,她尚跟她说了几句话,今儿就没了。 “怎么没的。”她问。 小算低头,跪在地上,轻声道:“说是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掉井里了。” 两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 “掉进去呛了水,救出来就不成了,窝了一肚子水,好不容易压的吐出来,又呛肺管子里头,人昨夜里就没了。” 只是这身份卑微,也报不上来。 故而上头的人不知道,下头的人不敢报。 苏云溪听罢怔怔坐在原地,她的生命可真脆弱,就这么没了。 她有些自责。 索性到了小憩的点,她直接钻进被窝里,躺着也睡不着,想的都是头一次见chūn令的时候,她那又茶又欲的样子。 又是chūn令面对她的时候,那种乖巧的小心翼翼。 她刚开始以为她是装的,后来才知道,她被训练的宗旨,就是要在康熙面前展现她最美好的一面,而在妃嫔面前又是最为严苛的宫规。 这么来来回回的想,没一会儿就头昏脑涨。 金钏过来看了好几次,都见她还睡着,不禁有些莫名,喊了几声,不听说话,摸了摸额头也不热,就想着她是不是孕期嗜睡终于来了,这才没吵。 但是等康熙来的时候,已经是huáng昏时分。 可崇嫔娘娘还睡着,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康熙脚步顿了顿,随口道:“叫她睡吧。” 刚跨过门槛,见金钏这小东西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不禁多问了句:“崇嫔怎么了?” 他一问话,金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将事情都给说了。 当康熙听到说是因为崇嫔知道chūn令没了,就一直睡着的时候,他不禁也跟着皱了皱眉。 坐在chuáng沿上,康熙轻声唤:“崇月?崇月?云溪?” 他喊了几声,苏云溪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他之后,心中的委屈和害怕就再也抑制不住,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chūn令没了。”她哽咽着开口。 她原本没有得宠,应当是无事的,但是她为了迷惑宜妃,每次都揉红了chūn令的唇。 对方不敢抗拒她,又因为被玩嘴唇害羞,每每都是一副货色声色的chūn情模样。 她总觉得,她是因她而死。 “你总不会觉得,因为你,她才没了的吧?”康熙有些好笑。 听到他这么问,苏云溪呼吸滞了滞,乖巧点头,她就是这么想的。 “理论上来说,一个妃嫔或者被幸过的宫女,只会在失宠的那一刻,墙倒众人推,能不能抗住,就看得宠期间的经营。” “只要还得宠一日,那么谋划的是,如何叫一个女人不再得宠,而不是一了百了杀死她。” “朕还记着名的人,无人敢动。”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万岁爷不在乎了,那么悄没声西的弄死,谁也懒得去管。 苏云溪吸了吸鼻子,道理她都懂,但就是难受。 康熙垂眸,就见她跟个小奶猫似得,可怜巴巴的蜷缩在软榻上,露出的鼻头,红红的。 她素来张扬又不可一世,明明很普通,却总是很自信,觉得自己厉害的紧。 就算在他面前,表现的娇柔妩媚,那眼神也是亮晶晶的,很有神。 从不曾像这样一样,蔫巴巴的。 若是叫他哄人,他自然有千百句不重样的,但叫他认真的安慰人,这着实不在帝王的业务范围。 “乖,别哭了。” “没了便没了。” 一个他都不记得容貌的宫人,这宫里头每天都会消失。 若不是她今儿传召,他甚至都不会知道。 苏云溪听他这么说,没忍住又吸了一下鼻子,细声细气的问:“那臣妾要是没了,你也是没了便没了吗?” 说着她抬起红彤彤的眼圈,直直的盯着他。 这爱胡搅蛮缠的崇嫔太难收拾了。 康熙揉了揉眉心,耐心道:“有本事比朕命长……”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崇嫔瘪了瘪嘴,一脸无奈道:“那可能比不了。”康熙真的太长寿了,比一般人都命长,他早年的妃嫔,没几个能熬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