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几秒钟,黎语反应也很快,刚安顿下余蕊就滚到料理台下,抽出架在台面上的刀具就朝着对方身上不间断she了过去,他的命中率不高,但耐不过厨房里刀具太多,总有几柄擦身而过。 突然,低下了身子。 枪对料理台一阵狂扫,激起一阵阵激烈的碰撞声。 黎语脸色冷漠异常,在对方换子弹的瞬间,忽然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将锋利的刀口飞she而去,终于,杨瑾然的手臂被刺中,飙出鲜血。 杨瑾然表情却是愉悦的,反而愉快的拔了出来。 对着刀锋上的鲜血舔了舔。 黎语微微一滞,一阵反胃,他错估了对方的变态程度。 但,就是现在! 黎语的身影犹如夜行者,突然就侧身转向通道口里面,在杨瑾然反应过来前,就彻底将那扇铁门关上。 咔嚓。 从里面反锁住。 一套动作做的无比流畅,一片漆黑中,他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紧张得手心冒汗。 嗙嗙嗙! 听得到外面激烈撞击的声音,应该是杨瑾然想要撞开门。 黎语这才从紧张中缓缓回神,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余蕊,你还清醒着吗?” “嗯……”她qiáng撑着jīng神,不敢睡过去。 黎语摩挲到她,只觉得对方的冷得像一具尸体,将人轻轻背在身上,而外面的撞击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这地下水道建造的特别大,也许是为了做另一个出口,虽然yīn暗cháo湿,但却能感到微风,想来这里是通向外面的。 滴答,滴答。 水滴掉在黎语头上,脚下也是浅浅的水洼,地面相当泥泞。 泥土的阻力让他步履艰难,根本走不快,再加上刚才透支了体力,这会儿身上背着个姑娘,无论这姑娘多有轻,那都是一个人的体重。 “黎语,你说我会不会死……” “不会。” “我好害怕……”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在面对死亡时,一样会害怕。 “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沉默许久,突然,余蕊意识到自己快支撑不住,再次开口。 “放下我……” “闭嘴。” “放下我……”余蕊一声比一声的轻,却更坚定了,她在用所有的意志力抑制自己昏过去。 “我说你很烦,让你闭嘴听不到吗?” “黎语……我没和你说……那把钥匙不是唯一的一把,只是时间有限另一串我打不开密码锁……等他们追上来,我们都会死的……放下我吧……”余蕊带着哭腔。 “你信不信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在这里上了你,别以为我只是说说!”黎语抱紧身上的女人,流氓至极的话也从嘴巴里蹦出来。 他只求,余蕊能够愤怒,足够愤怒才能保持清醒。 这个傻女人,两辈子都没人为他豁出命,这份情义怎么还? “不要,放我下来,求求你……我求你了……他们会马上追上来的,你带着我只会让我们都葬送在这里,黎语你那么聪明,两个人一起死和一个人活,怎么会不懂……求你……”余蕊的话更微弱,只是语气却是坚定异常。 黎语加快了脚步,也许之前涨cháo的缘故,踩下的地面像是沼泽似得,别说跑,就是走路也很困难。 黎语微微颤抖着,喘着气,但没有一丝一毫要放下余蕊的打算,动作更加麻利向前走。 “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黎语突然答非所问。 “爸爸妈妈健康平安,一家人永远永远都那么幸福。”余蕊说的时候,晦暗的眼中流动着希望的光芒。 “那就好好活着,这些都会有,我们一起活着出去。”黎语一怔。 想到前世被黎家害得家破人亡的余家,一时间心口闷痛。 也许是黎语的语气太过坚定,太理所当然的让余蕊忍不住相信。 僵冷的身体被一点点捂热了。 “好,一起出去……”滚烫的泪珠落到黎语的脖子上,缓缓滑落,“出去……” 她的手软软的要滑下去。 “余蕊,不要睡!撑住,还有一点点了!” 忽然,熟悉的狗吠声在空旷的通道上传来。 那些畜生又被放出来了! “黎语,我看你往哪里逃!“那刺耳的大吼伴随着风声,就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狂魔。 黎语箍紧身上安静的好像不存在的姑娘,咬牙往前跑。 狗叫声越来越近了! 几分钟前那生死一线的记忆又一次回来,好像已经能闻到那腥臭的血盆大口! 不!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黎语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赶了多久,他只觉得四肢已经麻木了,只有活下去的意念一直在他的脑海中。 亮光,出现在前方。 一瞬间,以为那是幻觉。 他的脸色已经如同在冰冻了好几天,僵得没有任何表情。 本能的继续加快步伐。 是河! 眼前是一条宽广的河流。 这就是地图上显示的,香江的支流,也是这条通道最后通往的地方。 狗吠声,踏步声,水声……在他身后。 抱着已经几乎昏迷过去的余蕊,黎语所有的坚持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一丝软弱,“说好的,我们一起逃出去。” 回答他的,只余蕊昏迷苍白的脸,还有肩膀上殷红的血迹。 抱着余蕊跳下了水。 他的手脚像灌了铅,纯粹靠着意念向前滑。 浸泡在水里,看不到前路的希望,后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水面剧烈震dàng。 炸弹,总算起效果了。 黎语露在水面上的脑袋,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头看那幢建筑物怎么样。 现在的他是无比的láng狈,头发耷拉在额头,双颊白中透青,只有一双眼依旧毫不含糊的犀利。 终于,他托着余蕊,上了岸。 趴在岸上粗粝的石头上,像是饥渴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模糊的视线中,是一群人包围了他们。 一个男人,缓缓走入视线,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这场面,这眼神……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熟悉而遥远,模糊的记忆好像被包裹在重重迷雾中。 黎语轻声呢喃着口型:七爷…… 只见男人,轻轻将他的头托起搁在自己腿上。 那力道,温柔的,就好像自己是稀世珍宝……的错觉。 而他知道,这只是这个男人不经意的动作,并没放多少心,就像对着一只小猫小狗般。 即便如此,在尝透了冰冷,这么一点点温柔也让黎语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所有qiáng撑,在这一刻坍塌。 陷入了黑暗。 …… 刺鼻的烟味和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中,整幢奢华的建筑物被不明炸弹毁坏,出现部分坍塌,也不知有多少醉生梦死的人被埋在里面。而站在外面的,是逃出生天的人们,他们的脸上还是惊魂未定。 七爷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 通身的气势让人退避三舍,他的目光幽深黑沉,沉默的他总是让人望而却步。 “七爷,一队已经去里面搜救了,是否要派出二队三队扩大搜救范围。” 保镖在接到消息后,上前汇报。 七爷不知想到了什么,蹙着眉头。 保镖心头一跳,越发小心。 一旁年长的保镖悟出了什么,忙把这没眼色的往后推,“这点小事都问七爷,还要你们做什么!” 保镖了悟,匆匆的跑了出去。 顺叔跟在一旁,有些拿捏不准,“七爷,这次您亲自过来,是那个黎语的小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七爷亲自跑一趟,他们底下人来一趟就好了,说到底就算七爷需要还人情,但那小朋友算什么,值得七爷大动gān戈,看把杨家那一家三口胆子都要吓破了。 这太不像七爷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