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个老和尚说了那种话,江离舟总觉得幽州城要是不出点什么事都不正常。 眼看晚霞满天,街道上还是熙熙攘攘的,许多店家挂起了灯笼花烛,等夜幕一至,怕又是另一番热闹了。 除了大街小巷上臧风的悬赏缉捕令,江离舟几乎没有任何收获。 他想,既然城内是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形,臧风就算进了城也不敢在这儿久待。 而且这里一片的其乐融融,压根看不出来这里能出什么事。 他正愁着,突然闻到了一阵酒香,顿时摸了摸自己的酒袋,想起来那倒霉催的药,心里更不痛快,心想:就喝一点儿,应该不碍事。 进店一问,恰好有今日新进的梨花酿,江离舟心情大好,也没敢多喝,就让店家上了一壶,合计着就喝两小盅,横竖不会碍事。 他这厢刚倒好酒,头顶突然一声裂响,瓦砾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不仅酒没喝到,还溅了自己一身。 店里几里哇啦地乱作一团,江离舟避开碎裂的瓦砾,抬头就看见似乎有个黑影从屋顶蹿过。 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招呼了店家一声就跃身上了屋顶。 没追几步,那黑影就被江离舟堵在了面前,江离舟这才看见竟然是个长须长髯的阔嘴妖怪,手里抱着两个小娃娃。 江离舟手里的尚听咻咻地冒着火光,十分唬人,那妖怪扭头便跃下了屋顶,一头钻进了小巷子里。 他紧跟着追了过去,那妖怪横冲直撞地吓到了不少人,顿时街道上混乱一片。 江离舟从屋檐上一路追过去,那妖怪似乎笨的不行,一头扎进了死胡同。 江离舟把尚听横在他皱巴巴的脖颈上,威胁道:“我刚刚一路听闻,幽州城内丢了许多孩子,不过都是小叫花子,这俩孩子我瞧着可不太像叫花子——抓孩子是想gān什么?谁叫你这么做的?” 那俩娃娃哭的惊天动地,江离舟见那妖怪只是yīn测测的怪笑,耐心几乎被耗尽了,把那俩孩子往身后一攘,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劈手就剁了那妖怪的一条胳膊。 妖怪发出尖锐的惨叫,试图从上方逃走,江离舟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踩在他的胸口,生生地把那妖怪踩的吐血。 尚听的火光印在他的侧脸上,江离舟冷笑道:“不想说还是不会说?” 那妖怪咳了半晌,咧嘴一字一顿,和着血往外嘣字:“你能耐,杀了我就是。” 江离舟正要剁了他的另一只胳膊,那俩孩子的家里人哭天抢地地带着人赶了过来,抱着孩子又是磕头又是道谢。 江离舟烦躁地摆摆手:“记得去道门分坛报备,讨两张镇宅的符咒。” 那妖怪瞄准时机,张嘴就要就要给他来一口,江离舟抬腿又是一脚,那妖怪“嘭”地砸在了墙壁上,又血刺呼啦地摔了下来。 后面的人见血糊糊的一团,又是一阵惊叫。 江离舟不耐烦地扭头:“诸位没事赶紧走,我这要杀妖怪了,不怕溅一身血?” 人群马上作了鸟shòu散。 江离舟正要刑讯bī供,那妖怪竟然化成一缕灰烟,幽幽地飘走了。 江离舟立刻警惕抬头,见上头站着一个人,背光看不清模样,只是将黑烟笼在袖中,向他挑衅地作了个揖,一卷袖子便消失了。 还没来得及愤怒,眼前突然一黑——日落了。 这次的眼盲竟然没有任何征兆,就像突然chuī熄了的烛火。 江离舟没缓过来劲,太阳xué炸炸地疼。 一转身感觉到有道人影压了过来,反手就扭住了来人的胳膊摁在了墙上:“什么人?”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小道长,手下留情。” 江离舟后知后觉地放了手:“你怎么在这儿?” 林清和转过身抱他:“不是你告诉我臧风往幽州这来了,我刚到,看见瞿燃,就追了过来,没想到捡到宝贝了。” 江离舟微微侧身,笑着拍了他一下:“嘶,挪挪。” 林清和这才看见他左肩有伤:“怎么还受伤了?” 江离舟抬手回抱他,懒洋洋道:“臭和尚故意整我,不弄个伤口逃不掉。” 林清和心疼地吻了吻他的肩膀,侧目看见惨不忍睹的墙面:“刚刚是严刑拷打了?” 江离舟啧了一声:“什么也没问出来——就剁了一条胳膊,不算吧。” 林清和突然往他胸口凑了凑,问道:“偷酒喝了?” 江离舟吻了吻他的发顶,呼冤:“太冤枉了,真是一口也没喝到,倒是撒了我一身,还让你闻出来了。” 林清和抬头笑:“未遂?” 江离舟笑:“怎么,不信?” 林清和蹭了蹭他的脸侧:“我可什么也没说。” 江离舟侧过脸,轻轻去咬他的嘴唇:“那尝尝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