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双眸子,还是如同画出来的似的,好看得不得了。 顾之澄对着铜镜寻了许久的解法,最终也还是只能想出个不是法子的法子,那就是少与人对视,少看旁人的眼睛。 她发现自个儿的眸子亮晶晶盯着人瞧的时候,漆黑又纯粹,杏眼潋滟着光芒,最有摄人心魄的震撼味道。 上一世她因为营养不良面huáng肌瘦的,小脸不圆润,肤色也不如现在水灵,所以对于容貌的伪装上,并没有这一世的烦恼。 可惜现在,却成日要担心bào露了自个儿的身份,苦思冥想。 不过在阿九跟前,她却是极其放心的。 虽然这四年来,她也没彻底离间掉阿九和陆寒之间的深厚感情,但是起码她知道,在阿九心里,她和陆寒的位置,已经一样重要了。 阿九这个人,她最清楚不过,虽沉默寡言,可是却极其重情重义。 话不多,却是字字真言。 自十岁那年上元节后,她用过阿九的银钱,再让阿九趁夜深人静来宫里找她拿银钱,两人就建立了一定的羁绊。 后来,她便看中了阿九的轻功好,拜托他每月的十五都从宫外给她带些好吃的好玩的进宫来送与她。 当然她也不会亏待阿九,每回都给他双倍的银钱。 可是阿九从来都没收过,每次表面收下,实则都悄悄塞到了她的枕头底下。 顾之澄不知道,阿九已经把他所有的月钱都用来养她,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了。 她只知道,她和阿九的感情已经非同一般,确实情同兄弟了。 她也从刚开始怀着目的接近阿九,到如今与他真诚相处,除了求那一口好吃的好玩的,也没有别的目的了。 只是她有些疑惑,不明白陆寒到底给阿九施了什么蛊。 她和阿九的感情都如此深厚了,阿九也不愿意到她身边来做事,还是一心效忠陆寒。 不过顾之澄也不qiáng求,她和阿九都过得开心,便好了。 比如现在,每月的十五,都是她最盼的日子。 因为阿九会给她偷偷送好吃的,还有宫外新奇的小玩意儿。 顾之澄双眼放光地看着阿九背后鼓鼓囊囊的口袋,瞳仁乌黑沁着笑意,“阿九哥哥,这回怎带了这么多的东西来呀?” 阿九取下面罩,颊边还有一丝疑似的红,“我明日要离开澄都,两个月......” 所以这是他预支了下个月的月钱,给小皇帝买的所有东西。 顾之澄呆愣愣地看着阿九。 他如今已是十七岁,翩翩少年已出落得眉目分明,鼻梁英挺,肌肤白皙,薄唇殷红,实在是一等一的好看。 顾之澄反应过来,“所以要等下下个月的十五,才能见到阿九哥哥了么......?” “嗯......”阿九颔首,棱角分明,线条流畅又漂亮。 “明日chūn闱狩猎,阿九哥哥可会暗中相随?”顾之澄抿住唇,继续问道。 阿九摇头,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并未多言。 顾之澄撇了撇嘴,心里头有些不舍,“阿九哥哥,那你要早些回来。” 因是夜里,她的嗓音又低又轻,就像撒了一把轻软的羽毛在阿九的心间。 阿九眉眼微动,重重点了一下头。 ...... 阿九走后,顾之澄将他带来的一大袋子点心和小玩意儿都搬到了龙榻上。 先是将那些适合把玩的小玩意儿都新奇地瞧了一小会儿,然后全放到了她的百宝箱里。 再将点心一盒盒地摆到了龙榻上。 不多不少,数过来是八盒,她喜欢的数字。 顾之澄弯了弯唇角,将点心全塞到了她的褥子底下,放到睡觉压不到的那边,免得点心被压碎了。 也不怕给她整理chuáng褥的侍女发现,其实她们早都知道了,但是没收皇帝的点心,抑或是说三道四去太后那儿告状,她们倒是还不敢。 只以为是顾之澄让御膳房多做的点心,藏起来偷偷吃,不让陆寒发现。 顾之澄多留了一盒,这是宫外她最喜欢的香苏坊做的桂花栗子糕,与宫里的味道很不一样。 她决定带去chūn闱狩猎的时候吃,也好解个馋。 ...... 翌日,顾之澄起得格外早。 许是因为可以出宫,所以她连赖chuáng的心思都没了,早早便穿戴整齐,等着陆寒来宫中接她。 其他的大臣们都是从自家府上直接乘马车或是骑马去了澄都的鱼形山,礼部便是在鱼形山脚下着办chūn闱狩猎的开场仪式。 她本想自个儿乘御驾去,可上一世陆寒都不放心似的,一定要亲自来接她去chūn闱狩猎。 这一世,也丝毫不例外。 今日顾之澄穿了一身朱褐色骑装,黑发高高束起,腰身勒着白玉带,又多了几分男子气概的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