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元宝扑通一声跪下,他以为沈宴北开始秋后算账,之前没有治姑姑的罪,如今打算一条一条来算。 这第一条,但是不给姑姑喝药,略施小戒,可人都烧成这样了,再不喝点姜汤驱寒,就算是人治好了病,也一样落下病根子。 “殿下,就算姑姑以前有千般万般不好,但她和以前不一样,她如今对殿下很好。”元宝脑袋抵在地砖,磕了两下。 沈宴北手微微一顿,把茶盏放下,一掀衣服,坐在了绣墩上,问:“如何的不一样?” 这个问题也容易回答,元宝掰着手指头:“自从殿下受伤以来,每顿饭都是姑姑亲手做的,但是我们之前毕竟是冷宫,被许多人瞧不起,姑姑为了殿下吃点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好几次厚着脸皮去御膳房讨吃的,被那群下贱的厨子百般嘲讽,说的话可难听了,元宝都听不下去。” 沈宴北耳朵听着元宝的絮絮叨叨,目光却游离的落在宋吟的脸上,这张小脸娇俏可爱,张嘴却满嘴谎话,一点也不诚心,也不忠心,像个狡诈的老狐狸。 他一想到这只皮毛鲜亮的狐狸,低三下四的去求人,他便觉得十分违和,也十分的不解。 “哦?”沈宴北说。 元宝似是看出沈宴北的疑惑,解释道:“殿下可是疑惑,桌上并未出现龙肝凤胆也并无鸡鸭鱼肉,都是些乏善可陈的汤粥?” 沈宴北看他一眼,示意他接着说。 元宝沉重的点头:“因为殿下不吃那些荤腥,端上餐桌也就吃几筷子,完全起不到补身体的作用,于是姑姑就把那些肉食和药材捣成泥丸,掺合在了燕芙蓉糕里。就连殿下喝的汤,也是姑姑早起熬了三个时辰的。” “竟有这种事。该赏。”沈宴北略微诧异,既惊讶于宋吟做菜手段的高超,没让他发现半分。也为这段话而感到些许别扭。 元宝再接再厉:“是!姑姑是在乎殿下的,你看这些衣服,都是殿下不穿的,但姑姑都一一收了起来,说是替殿下留个念想!” 沈宴北的目光,随着元宝指的方向望去,一口红木箱子里,层层叠叠的是他的衣服,他自然无比熟悉。 抬脚走过去,扯着衣服拉了出来,眉头微挑,再次低头,竟然看到自己的内衣内裤,他愤愤的把衣服扔了回去。 这是成年男子看到自己私密的衣服被女子收于房中后,隐秘的恼羞成怒。 “元宝出去。”沈宴北冷声道:“把门关上。” 沈宴北从怀里掏出火石,下一秒,那堆衣服便熊熊燃烧起来,很快,便烧了个干净,连带那口红木箱子,也在房中化为灰烬。 沈宴北喘了两口气,把窗户推开,冷风灌进来,把难闻的气味一扫而空。 宋吟躺在床上咳嗽两声,又疼又呛,还十分的寒冷,使劲裹紧了被子,艰难的睁开眼,看到沈宴北竟然把窗户打开,尼玛,这是要活活冻死自己吗?! 沈宴北听到咳嗽声,脸愤怒的转了过去,又犹豫片刻,将窗户关上,换人进来把那堆灰尘毁尸灭迹,打扫干净后,他走到了床边。 “宋吟。”他冷淡的喊她。 宋吟强睁着睁开眼,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 沈宴北也看懂这眼神的意思,冷哼震袖道:“你好大的胆子!” 刚说完,便看见宋吟虚弱的闭上了双眼,沈宴北一愣,他把人凶晕了过去吗? 伸出一根如玉的手指,戳了戳宋吟的额头,虎着声音道:“说话。” 宋吟被戳的难受,也吵得难受,把被子掀过头顶,彻底的不理人了。 沈宴北见此,松了口气,又使劲拧眉,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谅她生病的份上,这次便算了。 等她身子好了利索,再算偷他衣服的大胆行径! 不但偷窃他的天蚕外罩衣,还偷了他外域上贡的禅丝衣,还有黄金锁子甲……他在心里列了一份清单。 然后得出一串数字,是这些东西的总价值,这么多钱,他全要宋吟来赔偿。 微笑。 幸好,太医来的也算及时,还是那两位熟悉的太医,联手将她内外整治一番,开了上好的药。 “只是这脖子……想要完全治好有点困难。”老太医说:“这伤口上明显残留毒素,而这中毒的时间也不短,所以毒素已经入侵她的喉咙,想要彻底清除,还是要一段时间。” 老太医写了药方:“在毒素清除之前,这姑娘恐怕都没办法说话。” “不能说话?”沈宴北不觉得是个缺点,甚至想象宋吟一脸憋屈地比划手语,他嘴角一勾:“有劳。” “殿下客气。” 宋吟昏昏沉沉的,像是被扔到了大海面上,只能无助地随着波浪起伏。 她第一次睁眼是个年轻的太医为她诊治,第二次这样是个年近半百的太医为她诊治,按照头发越白资历越久的定律,她的病,应当是越来越严重。 她在心里为自己哭了两把耗子泪,觉得自己病的如此严重,沈宴北还不放弃治疗自己,不枉自己花费如此多的心思在他身上。 若是醒来,定要好好对待沈宴北,再也不克扣他的肉食,也不半夜偷他的肉干吃。 又是一日,门外吵吵闹闹的,她头疼的睁开眼睛,一张嘴发现自己没了声音。 应当是睡了太久,口干舌燥的原因。 掀开被子,穿上鞋,晃晃悠悠的走到桌边,灌了一口凉水下去,顿时一激灵。 “……”宋吟张了张嘴,试着发出声音。 我特么的怎么了。 我发烧把自己嗓子给发没了吗?? 这么倒霉的吗?? 宋吟又捏着嗓子,学着戏腔唱‘伊’,伊没飙出来,只发出一连串的气音。 靠!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对于话唠来说,不能说话简直就像缺了水的鱼,都快憋死了! 她抓心挠肺的难受,无奈的起身去打开门,门外一群宫女吵吵闹闹的,打作一团,有的在扑蝴蝶,有的在捉迷藏,甚至有的在跳舞?? 宋吟又关上门,重新打开,还是一派繁荣欣欣向荣的景象。 怎么滴,换剧本了?大观园? 宋吟:呜呜呜,我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