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晗生怕这家伙狗脾气上来闹出其它事,赶忙跟在后面道:“疫苗完了,一起回去吧。” “我要搬走。”叶尔柯气恼:“再忍他多一秒,我就不姓叶!” “他已经被我辞退了,你用不着搬走,该搬的是我,这房子你打算怎么样,跟王嘉商量便好。”楚晗安慰道。 叶尔柯心里面很难过,明明只是离楚晗越来越远,却仿佛像要失去全部快乐般举手无措。 各怀心思的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余姚并未跟上。 其实那本就是为过客,和生命里其他的过客没太多区别,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和搔痒,就渐渐消失掉了。 而消失不掉的,也成为不了过往。 —— 这个晚上楚嘟嘟因为乱咬人而被惩罚饿肚子,渣渣却得到盘牛肉用来安慰受伤的心灵。 但平时总是凑在一起吃一起睡的小伙伴,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行? 渣渣用鼻子把饭碗拱到笼前,惹得关在里面的楚嘟嘟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叶尔柯见状于心不忍:“嗨呀,小狗懂什么?别这么认真了。” “咬人的习惯不能有。”楚晗皱眉翻杂志。 最近叶尔柯本就跟他很少说话,此刻也讪讪低下头,偷拿起块gān烤牛肉塞给嘟嘟,渣渣才趴在旁边吃了起来。 只要相处久了,两条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两个人呢? 真不敢想象以后在这所城市里再也不见面,那是种什么心情。 幸好正在迷茫之时,久违的王嘉忽然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地问道:“二柯,你gān啥呢?骨折好了吗?” “没啊,脚开始能走路,但手还得等一阵子。”叶尔柯离开狗站起身疑惑:“最近你在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 王嘉唾弃道:“是你玩失踪好不好,短信都不回我。” 叶尔柯找借口傻笑:“哎,不是毕业答辩好多事吗?” “别跟哥装正经,赶紧出来,哥带你大保健,好好治治你那半身不遂。”王嘉依然满口胡言、jīng力无限。 反正跟楚晗两人关在这房子里也是压力满满,叶尔柯便答应道:“好啊,地址发我。” 说完他就朝楼上瘸着腿迈步,准备拿个帽衫挡风。 楚晗还是忍不住关心:“你要出门吗?” “嗯,大保健。”叶尔柯随口回答。 闻言楚晗皱起眉头,自是困惑又反感,总觉得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实在太多了些。 —— 其实王嘉哪有心情花天酒地,他追邱紫追到几乎怀疑人生,带着叶尔柯按了按肩膀,便跟他一起躺到汗蒸房的地板上念叨:“你说我有那么差劲吗?连正眼看我都不愿意,太伤了。” “人家姑娘年纪在那,找对象肯定奔着过日子结婚去的,而且听说是个博士,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跟你以前的女朋友不一样。”叶尔柯扶着胳膊叹息道:“要我说,就别想这不靠谱的事了。” “嘿,怎么不靠谱了?我告诉你,喜欢最重要!”王嘉半爬起来教训道:“讲别的都没用。” “是吗……”叶尔柯愣愣地瞧着天花板。 王嘉瞥他两眼:“我怎么觉得你像变了个人似的,贼奇怪。” 叶尔柯以前什么都跟哥们分享,但这次却没办法说出口。 大概懂得烦恼的滋味,就是成长的第一步吧? 他长叹了口气,忽然抱怨:“嘉哥,我真能汗蒸吗?现在觉得胳膊疼。” “不知道啊,我瞎说的。”王嘉摸摸头。 叶尔柯跟他对视片刻,蹭地坐起来说:“我还是回去收拾行李吧,那房子我不住了啊,等楚晗搬出去你就自己去收。” “喂,再陪哥待会儿!”王嘉倾情挽留失败,重新颓然躺倒后啧道:“这俩人也是邪门,前阵子还好到跟一个人似的,转眼就分道扬镳了?” —— 因为余姚闹出的jī飞狗跳,楚晗的心情有点糟糕,也没有画稿子,一直坐在客厅里翻看这个月邮来的报刊杂志。 谁想刚出去一个多小时的叶尔柯很快便夹着夜风回来了。 他脸色比白天生气时还苍白,进门便蹲在那默默换鞋,存在感几乎为零。 楚晗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二柯成为这幅样子,起身问道:“吃饭了吗?饿不饿?” 结果回答他的却是个大喷嚏。 叶尔柯无力地揉着鼻子摇了摇头:“不饿,我去睡觉。” “喂。”楚晗一把拉住他的手,然后摸向他的额头说:“怎么这么烫?夏天到了还发烧?” “直接从汗蒸房里出来chuī风来着。”叶尔柯无jīng打采地嘟囔完,又开始打喷嚏。 楚晗早就习惯生活中有他就片刻不得安宁,立刻说:“那回房间躺着吧,我帮你弄点吃的。” gān吗还对我好,简直是快要窒息了啊…… 叶尔柯想不出回答,转瞬便磕磕绊绊地躲去卧室。 —— 那次把手切到去缝针,似乎多多少少都该有些心理yīn影。 但再站在炉火前的楚晗却是平静的。 他早就记住皮蛋瘦肉粥的烹饪方法,也好运气地没有犯眼病,所以半个小时便把它煮了出来。 果真感染风寒的叶尔柯已经躺在被窝里了。 楚晗打开灯,看到满地的箱子和整理袋,心里微微酸涩,但语气仍就是平和的:“把粥喝掉再睡吧,你白天也没吃什么,光和余姚吵架了。” 叶尔柯全身都在发冷,身体却滚烫,缩在那里说:“其实你没必要因为我把他开除……反正我也要走了……” “不是因为你。”楚晗把粥放在chuáng头,淡淡苦笑改口:“也许是因为你。” 叶尔柯被食物的香气唤回神志,睁开眼睛问:“手都切了,还敢做……” “我买了肉馅和切蛋器,很方便。”楚晗看着他道:“很多事都是这样,本来不适合自己,但只要想做,就总能找到办法。” “是吗……”叶尔柯咳嗽了两声,感觉大脑昏昏沉沉。 楚晗说:“其实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你明白我的心情,我也明白你为何选择躲避我,之前和你相处的那段日子,是我几年来最轻松快乐的经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感激认识过你,这回叫余姚来,一方面的确图方便,一方面也打算刺激刺激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半点都不嫉妒,结果搞成这样,是我自以为是、太幼稚了。” 自从察觉到他的爱意后,叶尔柯整个人都像是被巨石压着,没想到此刻忽然间说开了,那巨石竟也恍然消失了,以至于这个大脑少根线的家伙立刻问:“如果……如果我嫉妒了呢?” 楚晗愣住,全然措手不及。 “讨厌余姚引起你的注意,讨厌他能帮你工作、懂你的爱好,而我却不能。”叶尔柯揪着枕头说:“我特别希望自己成为你最重要的朋友,比秋辞都要重要……所以嫉妒着失去了这个机会,却瞧着余姚离你越走越近……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嫉妒什么……” 楚晗沉默无语地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话。 叶尔柯闭上眼睛:“今天我才明白了,我是嫉妒他可以肆无忌惮、理所当然地接受对你的好感,可我却怕很多……” 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不打算吃粥就要昏过去了。 楚晗忍不住问:“把你怕的都jiāo给我,你愿意试试吗?” 叶尔柯没有回答,看起来睡着般,但扶着枕头的那只手,却慢慢地摸到了楚晗的手,出乎意料地握紧了它。 再然后,才是真的沉入了梦境的河流。 第34章 34 ... 卧槽, 发生了什么?! 终于从发烧昏迷中缓过劲来的叶尔柯瞬间瞪大眼睛。 窗帘的缝隙里透出隐隐约约的日光,也不晓得他到底睡了多久。 chuáng头柜上的白开水、感冒药、维生素以及趴在旁边浅眠的楚晗都证明,这家伙失去意识前所发生的事绝对真实。 就这么……脱单了……出柜了……变基佬了?! 叶尔柯挑起眉毛。 当时他神智不清, 去握住楚晗的手也是一念,假装听不到他的话还是一念。 但这一念和一念之间, 所差的就是人生的命运吧? 其实从认识以来, 楚晗就显得神秘而高高在上,直至此刻叶尔柯也不是真的很明白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但就是……不想让对方消失。 叶尔柯侧头望着楚晗长长的睫毛和眼角隐约的细纹,莫名其妙地内心柔软,甚至产生了种认命的妥协, 暗自叹息:在一起就在一起,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而且楚晗本来就比其他人好多了, 如果他不再喜欢那些恐怖变态的东西, 那便更好了。 微微听到动静的楚晗忽地张眼, 然后关心道:“你烧退了些吗?” 叶尔柯见了鬼地脸红, 想要说点壮门面的话, 嗓子却痛得发哑:“嗯……” 楚晗无奈浅笑:“着凉发炎了,最近还真是诸事不顺,药按时吃, 一定要好好休息。” 叶尔柯点点头, 才发觉身体仍旧没有力气。 这时楚晗竟然伸手紧紧地抱住他,像怕他忽然就烟消云散似的非常用力。 从来不曾与其他人如此亲密的叶尔柯被吓呆了。 楚晗说:“我明白你很纠结……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一定好好照顾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