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姨从包里掏出支票本来刷刷地写着,边写边莫名其妙地眼睛一红,跟宿骥麟说:“宿爷您是看着我们家宝华长大的,他的事儿您也都知道——他那牢是为谁坐的?是为了咱们本地所有同道坐的!”说到这,孟姨把支票撕下来jiāo给宿骥麟,哀怨道,“这老的进去了,小的还没历练不懂事,我一个女人见识浅处处受人排挤,我也知道良心这东西现在不值钱了,可也不能变本加厉地缺德啊——前两天二财的儿子还领了一帮人去抓我们家小薇,幸好是没出什么事,万一小薇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呀?” 宿骥麟眯着眼睛看王二财道:“还有这样的事?” 王二财本想辩解几句,想想也心灰意懒,索性不说话了。 这就是孟姨高明的地方,我原本想这件事对我们谈判是有利的,孟姨这么jīng明的女人怎么会忘?没想到她只是没用到两军对阵上——那会都在相互扯皮,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最后谈判胜利的时候才拿出来敲砖钉脚。 孟姨适时地擦了一下眼睛,无限惆怅道:“家里顶梁柱不在了,人人都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哎……” 我起了一身jī皮疙瘩,孟姨演起戏来真不是盖得,她要是早几年认识琼瑶,都没刘雪华什么事了。 宿骥麟拍着孟姨的肩膀以示安慰,一边道:“不是还有这么多叔伯同辈呢么,以后谁敢欺负你我们不会不管的。”宿骥麟把支票塞到王二财手里,严肃道,“今天这么多人都在场,我也给做个证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再掰扯上个没完就是不给同道面子。” 段虎道:“宿爷说得好!” 王二财低着头道:“知道了。” 宿骥麟这才笑眯眯地跟孟姨说:“小孟,你看这事你还算满意吗?” 孟姨像委屈的儿媳妇似的小幅度地点点头,随即把电话堵在耳朵上喊:“二子,给老娘在前门挖条通道出来。” 众人:“……” 我们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我发现这里不光前后门,连窗户外都被水泥堆满了,堵得黑漆漆的,空气里充满了泥碴子的味道。 前门按孟姨的指示被挖出一条仅供一人出去的通道,冯八爪看看一楼被铲车铲塌的一角,一刻也不愿意多待,本来想第一个往出跑,可是看看宿爷和段虎那不善的眼神,只得让在一边,宿骥麟对我和孟姨说:“你们先走。”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这个时候客气不得,要是最后关头王二财反水,那这帮人是谁也别想好。 孟姨把我推在前面,挥手跟众人道别,她站在门口对王二财说:“我们走了以后你赶紧雇家政打扫吧,600号的水泥再gān一gān,钻头都打不动。” 王二财:“……” 当我和孟姨出现在门外的时候,我看见了有史以来最为壮观的场景:好几十台巨大的铲车一字排开停在我面前,像是一支等待检阅的机械部队。 我冲对面使劲挥手道:“你们好,博派。” 片刻后,无数灰蒙蒙的jīng钢大铲也同时上下挥舞,像在冲我致意一样…… 第四十章 铁蒺藜 我和孟姨来到外面安全地方,我不由得感慨道:“孟姨,你绝了!” 孟姨无所谓道:“都是些小套路小聪明,不过你该学也得学。” 我纳闷道:“我学了gān什么去?” 孟姨正色道:“你总不能真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一辈子店吧?” 我知道她心里转的什么心思,笑道:“那我爸肯定也不希望我下次再出现在这种场合。” 孟姨道:“你呢,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摊手道:“我也不知道。” 孟姨叹道:“你们父子俩啊,我是一个也看不透,尤其是你爸,要说他现在也不年轻了,我再过几年也变成一个老太婆,这么大的家业你不出来顶着靠谁?” 我笑道:“孟姨还年轻的很,看着像30岁不到。”孟姨29岁嫁给我爸,今年也奔50了。 “你小子别跟我耍贫嘴,你爸出来我得好好跟他谈谈。”说到这,孟姨欣慰道,“你今天表现也不错,算是露了一小脸,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孟姨冲远处招招手,从一辆铲车上跳下来一个jīng瘦的年轻人,看着也就20岁上下,跑过来冲我笑道:“龙少!” 孟姨介绍道:“这是二子,以后你们哥俩多亲近,有什么事相互多通气。” 看样子二子是孟姨的头马,她把他介绍给我意思不言而喻,二子有一双小眯缝眼,没事总是笑眯眯的,可是一副jīnggān的样子,他给我点上一根烟殷勤道:“龙少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说:“别少少的了,听着就像养鸟专业户似的。” 二子也笑了:“那以后叫龙哥。” 我看没事了,跟孟姨说:“那我走了。” 孟姨道:“去吧,路上小心点。”我刚走出去没两步,孟姨忽然道,“诶,你上次把的那个妞儿呢?” 我茫然道:“哪个?” 孟姨眨巴着眼睛道:“你跟我要车是为了哪个?” 我这才明白她说的是苏竞,解释道:“那不是我的妞儿。” “别人的?” “……也不是别人的。” “那就是你的呗。”孟姨道:“你小子到底看上哪个了,我听小薇说你那还有一个叫小倩的……” 我急忙摆摆手,上了车逃之夭夭——看来无论多么qiáng大的女人都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啊! 我回到宾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金诚武和小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小倩上半身穿了一件哪哪都是兜儿的衣服,我开门下车笑道:“小倩,想当导演啊?” 小倩也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这件奇怪的衣服,见我问她,一指金诚武道:“金大哥给我买的。” 金诚武跟我解释:“这样到了晚上小倩身上那些符就不用老挂着了。” 我站在门口朝里看看,铁继理又坐在窗口看着外面发呆,除此之外空无一人,我问金诚武:“老吴还没回来?” 金诚武道:“他白天上山以后就再没回来过。” “哦,刘老六也没回来?” 我话音未落,黑暗中有人连声道:“回来了回来了,我就知道我不回来你们得想我。” 我没好气道:“你丫不是在那一直躲着就等我这句话呢吧?你回来gān什么?” 刘老六不满道:“你们可不能卸磨杀驴啊,要不是我,昨天晚上……” “嘘——”我看了一眼铁继理,阻止了刘老六继续说下去。 刘老六压低声音道:“今天我抱着我爹留给我那本书看了一天,原来李坏这个人很不简单!” 金诚武道:“书上还说他了?” 刘老六神秘道:“原来李坏也不是咱们这会儿的人,他比小倩大不了多少也是清朝人,我爹给我那本《茅山志》上写着,此人是茅山第63代传人,但因品德败坏被逐出茅山,但想不到此人天赋聪明,竟然自己练就了一身本事,后来又杀回茅山,对同辈师长大加屠戮,然后又自称茅山观主,同辈之中反对他的都被杀害了,顺应他的虽然活了下来也只能是苟且偷生。”说到这刘老六慨然长叹道,“茅山本来是一个名门大派,到了后来却尽出些偷jī摸狗的东西,跟这个李坏当年的所作所为不无关系啊。” 我说:“就像你这样的?” 刘老六道:“我怎么了,我可是正经茅山传人,跟那些欺世盗名之辈又不一样。” “那李坏就是你们茅山派的叛徒,你应该清理门户才对。” “清理门户?”刘老六眼珠子转了两转道,“说点有用的吧——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 刘老六进去以后,金诚武道:“刚才你把所有人都问了个遍,怎么没问苏竞?” 我说:“苏竞怎么了,她回来了吗?” 小倩道:“没有。” “那怕什么,她那么大一个剑神还能让人贩子拐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