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看了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打个寒噤道:“算了,我会做噩梦的。” 这一夜,我们都睡得很香,我们也很久没怎么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最先醒来,没办法,像我这种工作做过一段时间以后都会有这样的职业病,总想一大早第一个出去看看自己的管辖区有什么变化或者事情发生,我洗过脸,见他们各自的房门都关着,无双还在客厅里睡着,小绿应该还没有醒。 等大家都醒了,我们就坐在客厅里等小绿,过了一会不见那屋有动静,小慧担心道:“不会是生病了吧,我去看看。” 小慧起身,小心地拉开无双的房间门,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小绿不见了!” 我们一听大惊,一股脑全涌到无双房门前往里一看,只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小绿人却不知什么时候不在了! 无双急道:“她会去哪呢?” 阿破疑神疑鬼道:“她会不会背着吉他远走他乡了?” 我们都瞪着他:“为什么呢?”阿破讷讷道:“电影上都这么演。” 无双急冲冲地往外跑:“我去把她找回来。” 小慧一把拉住他道:“等等,我感觉她不会走远。” 无双道:“不会走远是多远?” 小慧笑道:“让我想一想。” 我说:“你们先想着,我得下去看看了。”昨天太乱,王府大街的街坊们都没来得及照应到,我这当主任的得去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我下了楼,顺着小区出来,王成正在超市外面打扫卫生,超市已经开门,在收银台那,站着一个姑娘,瘦瘦的小小的,穿着一袭小绿裙,像朵小植物一样摇啊摇,她把一只脚踮起,站在桌子后面,正在出神…… 我微笑道:“小绿,早啊。” 小绿怯怯道:“早。”然后脸一红,又低着头在纸上划拉着。 王府大街的街坊们也都早早起来,见到我都打招唿道:“小何主任,这么早啊?”然后买一根油条,匆匆上班去。 我微笑着跟他们问好,早上的太阳温暖而明媚,一如往昔,我的心情平静而愉快,也一如往昔,可是……似乎太平静了,难道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试探性地问小绿:“昨天感觉怎么样?” 小绿想了想,道:“好累哦。” 我笑了,这时无双带头冲出来,大喊着:“看见小绿了吗?” 小绿茫然抬头,见到无双后就又呆呆地看着他…… 无双过来一把抱住小绿,心疼道:“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下呢?” 小慧微笑道:“我们的小红帽是不好意思见我们了。” 小绿脸红,低头。 这回换无双呆呆看着她,阿破小声嘀咕:“这俩是不要出事啊?” 王成扫完地把笤帚放在柜台后面,插到两个脉脉含情的人中间道:“昨天我报销了一套西服,得算你们的。” ……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孩儿,怀里抱着一个盒子,五官谈不上jīng致,但满端正,她一进来,小绿忙问道:“你需要点什么?” 那女孩道:“我是来找你的。” 我纳闷道:“这么快就有粉丝找来了,你也喜欢小红帽吗?” 那女孩看了我一眼道:“我是吕祺。” 我大感意外,细看之下终于发现她果真就是那个前几天风头正劲的火jī、太阳公公、非洲酋长…… 我不好意思道:“你把脸洗gān净了还真认不出你了。” 吕祺勉qiáng笑了笑,阿破道:“你来gān吗来了” 这姑娘我们都不喜欢,除了飞扬跋扈之外,她身上那种浅浮和在比赛中间目中无人的做法都很让人生厌,不过今天从她的神态和举止来看,似乎是大消停了。 吕祺看看小绿,忽然长叹一声道:“小红帽,你赢了。” 小绿道:“啊?” 吕祺道:“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祝贺你。”她拉起小绿的手道,“其实我不是故意要盗你的名,我就是觉得好玩罢了,可是昨天晚上我听了你演唱会的录音才觉得我真的是过分了,这顶小红帽应该是你的。”说着她把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那顶选秀节目特制的崭新的小红帽。 小绿讷讷道:“我已经有一顶了。” 吕祺淡淡一笑,把盒子放在桌上道:“那随便你处置吧,扔了也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无双,笑着对小绿道,“这个帅哥也被你赢去了。”说着还不忘在无双胸脯上拍了一把占下便宜。 我们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丝毫不怀疑她的话——她兴致勃勃地参加选秀绝对是真的为了好玩而已,这个姑娘虽然浅薄嚣张,但还算不上yīn险,儿时的苦难和挫折使她特别争qiáng好胜,小绿在演唱会上一鸣惊人,小绿有多成功,吕祺就有多失败,她在以后相当长时间内将面对各种指责和非难,不过我猜测吕祺也不会太在乎,她把脸上倒腾gān净可能就是为了正面面对这些指摘,当然,她把脸倒腾gān净以后谁也认不出她可能是她没想到的。 吕祺见冷场了,gān笑道:“看来我不受欢迎,我走了。”她说走就走,一抬腿就已经迈出了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满脸迷惑道:“我就不明白,就算你嗓子恢复了也只不过是不难听了而已,可是为什么听你唱歌连我都会哭?” 我们都看小绿,这个问题其实也在一直困扰我们,小绿的嗓子并不是能高到把玻璃杯震裂,也不是特别到让人听一下就如闻天籁,可是她唱歌就是独一无二的!这时包括王成在内所有人都扭过头竖起耳朵听着,就像《大话西游》里三个qiáng盗要听至尊宝在戴金箍前要说什么一样…… 小绿先是一呆,想了想道:“你要用心去唱。” 吕祺点了点头,走了出去,不过看样子这个答案并没有完全解开她的疑惑。 阿破对小绿道:“你这就太大而化之了吧,什么叫用心去唱啊?” 无双却像悟到了什么一样说:“小绿说的对,其实就算在以前,我们只要看她唱歌时的表情都不难看出她就是小红帽……” 我笑道:“你这就更形式主义了,以前小绿唱歌的时候谁敢看她的脸啊?” 正说笑间,一辆三轮车停在我们门口,骑车的老头拉上手闸,矫捷地跳下车来,然后小心地从车后面抱下一个双腿都有残疾的姑娘,我忙道:“哟,老雷来了。” 阿破上去帮忙,把姑娘抬进来放在一张椅子里,那姑娘甜甜地冲阿破一笑道:“谢谢大哥哥。” 阿破幸福道:“哎呀,这小丫头这一声喊含糖量真高啊。” “老雷”,即雷神雷大爷,还是永远地板着个脸,进来以后就说:“我是来拿小红帽签名的。” 这时那个小姑娘已经看见了小绿,远远地伸着手叫道:“小红帽姐姐!” 小绿忙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小姑娘兴奋道:“小红帽姐姐,我好喜欢你的!” 小绿蹲下身子道:“叫我小绿好了,你多大了,叫什么呀?” 小姑娘甜甜道:“19,我叫甜甜。” 这小丫头声音清脆,五官清秀,一笑起来果真人如其名,我们一下都喜欢上了她,可惜就是腿不方便,因为活动不多脸色略显苍白。甜甜拉着小绿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恳切道:“小绿姐姐,帮我签个名吧,从你的那首《马兰开花》开始我就喜欢死你了。” 小绿环视一周道:“签在什么上呢,总不能就签在纸上送给你吧?” 小慧把吕祺带来那顶小红帽递给小绿道:“签在这上面。” 小绿问甜甜:“可以吗?” 甜甜惊讶道:“这不是小红帽的冠军奖品吗?你真要把它送给我?” 我笑道:“现在你小绿姐姐视功名为尘土,头上顶个瓶盖就是天使,区区一顶帽子何足道哉?” 小绿羞怯地一笑,拿过笔把名字签在帽子里面郑重地jiāo给甜甜,甜甜开心地抱住她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