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修行速度太快,而被逼着读书。 按照管二爷的意思,六品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基础,不用追求太快。 这世上不乏一些追求快速晋升,反而卡在六品的修行者。 王赫信了管二爷的话,也不刻意追求速度,但是几天下来,他也没觉自己有任何欲火沸腾苗头,不觉有些奇怪。 不过管二爷讲课还是挺有趣,索性也不着急,王赫就老老实实在书阁看书。 然而王赫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潜心学习的时候,神京之中,一场变故,正在悄然发生着。 …… 夜色已深,大太监赵春芳捧着一份折子,悄无声息地进了养心殿。 “主子,这是贾济的折子,老奴取来了。” 养心殿中,披着大氅的永泰帝面容略带憔悴,最近一系列的烦心事,似乎让这个向来以精力充沛著称的帝王也有些力不从心。 永泰帝将手中的折子放下,接过赵春芳恭恭敬敬呈上来的折子,打开之后,认真看起来。 他看得十分仔细,一字不漏,一字一句。 养心殿中,寂静无声,赵春芳躬着身子,面容恭敬。 最后,永泰帝翻到折子最后,那是贾济的评价: “甲等中!”永泰帝面无表情:“可算是个人才。” 赵春芳呵呵笑道:“恭喜主子,又得一良才,甲中可不多见呐。” 永泰帝看了一眼赵春芳,眼神平静,却让后者心里一突,赶紧闭嘴。 “奴才多嘴。” 永泰帝将折子扔在一旁,淡淡地道:“是不是人才,让赵忠器考校一番再说吧。” 赵春芳低着头:“还是主子考虑周全。” “启奏陛下,越湘公主求见。” 永泰帝疲倦的脸上,顿时露出和蔼的笑容:“快快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便见一宫装少女,带着两名宫女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还不等她行礼,永泰帝便半起身连连摆手。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嘻嘻。”少女起身,从身后跪着的宫女手中,端过木盘,“你们先下去吧。” 越湘公主将木盘轻轻搁在案几上,揭开上面的玉盅,“我听说父皇最近天天劳累到深夜,知道父皇现在还在批阅奏折,就特意熬了这银耳莲子汤。” 眼见越湘公主盛了一碗银耳汤,赵春芳就要上前,却被永泰帝一个眼神制止,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永泰帝笑呵呵地喝着汤。 赵春芳无奈,虽然越湘公主燕清湘亲自送来的东西,永泰帝绝不会让他试吃,但是他身为皇帝身边的太监,样子是一定要做足的。 即便是知道永泰帝一定不会让自己尝,他也要做样子。 永泰帝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二八年华,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恍惚间渐渐有了她母亲当年风华绝代的容颜。 尤其是那双眼睛,极为相似,总让他想起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越湘,最近修行可没有落下吧?” “父皇您就放心吧,越湘这方面可没让您失望过,毕竟儿臣可没有皇兄他们那么多功课。” 说到这个,永泰帝就有些来气:“你那几个皇兄,除了老大和老二,就没有成器的。” “嘻嘻。”杨湘宁似乎也知道这个时候提几位皇兄不太好,“父皇息怒,几位皇兄也很努力了嘛。” “努力有什么用。”永泰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一个个蠢得跟猪一样。” 瞥眼看见贾济的奏折,永泰帝心中无名火起,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案几。 砰! 赵春芳头低得更低了,不过杨湘宁根本不在意,摇晃着永泰帝的臂膀:“哎呀,父皇别苛求皇兄他们了,您这些天操心北素的事已经够累了,还操心皇兄他们,您是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啊。” 永泰帝摇摇头,长出一口气:“还是越湘孝顺。” 他将案几上的奏折拨到一边,“对了,你怎么也知道父皇我这两天操心北素的事?” 杨湘宁嘻嘻一笑:“父皇你猜?” 永泰帝略作沉吟,胸有成竹地瞥了她一眼:“又去紫芫宫了?” 杨湘宁点点头:“果然瞒不过父皇,儿臣去找章贵妃娘娘的时候,听娘娘说的。” “就她能瞎操心。”永泰帝轻哼一声。 “父皇,北素那边,真那么让父皇担忧吗?” 永泰帝轻轻摆摆手:“些许小事罢了,莫要听人危言耸听。” 杨湘宁俏脸上顿时笑容满面,“那儿臣就放心了。” 永泰帝淡淡道:“前朝之事,后宫妇人之言岂能尽信,真要想问什么,尽管来问朕便是。” 杨湘宁连连摇头娇笑:“儿臣才不听这些无聊的事,就是担心父皇累着了,想为父皇分忧罢了,既然您都说是小事,湘宁才懒得问呢。” 永泰帝无奈笑笑:“你呀,也学着你皇兄他们偷懒了。” 正说着,便听有太监传启奏。 “启奏陛下,谭相公,朱相公,崔相公,叶尚书求见。” “宣。” 三位内阁相公和一位六部尚书求见,杨湘宁身为公主,自然是不好在一旁,故微微躬身: “父皇,儿臣先告退了。” 永泰帝也明白,三位内阁相公和户部尚书求见,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去吧。” 杨湘宁告退,出门的时候,便见四位紫袍官员联袂而来,其中三位更是腰配金玉剑,赫然是三位内阁相公,而第四位则是一位身形颀长的中青年官员。 “越湘见过三位阁老,见过叶尚书。” “见过公主。” 杨湘宁又看向最后那位叶尚书,笑道:“叶叔叔,您来了京城,都没来看越湘呢。” 叶于建哑然失笑:“殿下说笑了,殿下不在陛下身边,臣自然是见不到的。” 杨湘宁眨眨眼,似乎回味过来。 “那过些时日,我到府上去拜见叶叔叔。” 说完,也不等叶于建说什么,咯咯笑着跑远了。 三位阁老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四人缓步进入殿内,便看见永泰帝将喝完汤的盅碗交给赵春芳,后者躬身退下。 早有四张矮凳放好,君臣见礼后,四人一一入座。 “四位爱卿这么晚来,想来是有什么好事了。” 永泰帝轻轻擦了擦嘴角,笑呵呵地看着四人。 新任内阁首辅谭安平也跟着笑起来。 “瞒不过陛下,确实是好事。” 永泰帝心中一松,总算是有好消息了,他目光扫过谭安平身边的朱济铮,此人面相十分年青,约莫三十四五的样子。 见朱济铮面色虽有轻松,却并不见多少喜悦,永泰帝微微点头。 “是黄湖那边的好消息吧。” 内阁辅臣崔冕笑道:“陛下果然英明。” 永泰帝点点头,心中既有几分喜悦,也有些许遗憾,可惜了,不是北方的好消息。 “叶卿,你是户部尚书,你来说说吧,是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