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并萧十一郎

注意火并萧十一郎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93,火并萧十一郎主要描写了她嫁给了杨开泰,但却又在洞房花烛的那天逃走。想起杨开泰那四四方方的脸,规规矩矩的态度,想起他那种真挚而诚恳的情意,她也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这个老实人,但却连她自己也无可奈何。因为她忘不...

作家 古龙 分類 武侠仙侠 | 51萬字 | 93章
分章完结阅读33
    他每走一步,脚步与剑锋都完全配合。185txt.com

    他行动时全身几乎完全没有破绽。

    他并不是个轻易就会被人两句话动摇的人。

    萧十一郎不再等了,因为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用尽全力,扑了过去。 然后,他倒下。

    他气力已不继,就像块石头似的,往半空中跌在海灵子足下。

    沈璧君惊呼失声。

    海灵子的剑己毒蛇般下击,直刺萧十一郎腰后软肋。

    萧十一郎似已本能闪避,身子一缩,以右臂去迎海灵子的剑!

    “哧”的剑锋入内,鲜血四溅。

    海灵子面露狞笑,正想拔剑,再刺!

    谁知萧十一郎突然反手,以肉掌握住了剑锋。

    海灵子一挣,未挣脱,身形已不稳。

    金针已暴雨般射了过来!

    萧十一郎应变的急智,永远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

    他自知力竭、伤重,绝难对敌,竟拼个以血肉之躯去迎海灵子的剑,为的只是将海灵子毒蛇般的剑扼死!

    他必须要给沈璧君一个出手的机会,

    他只怕沈璧君会轻易放过这机会,那么他们就必死无疑了!

    幸好沈璧君已学会了很多。霎眼间,她已发出七把金针!

    “满天花雨!”

    这名字虽普通,但却是暗器中最厉害的一种手法。

    萧十一郎先倒下正是怕阻住她的暗器。

    海灵子一声狂吼,撤剑,萧十一郎已滚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腿,他倒下时,胸膛上已多了柄匕首。

    一柄几乎完美无瑕的匕首,却刺在这丑恶无比的人身上!

    萧十一郎仰面躺着,喘息着,他觉得雨点打在他身上,已不再发疼。

    是雨已小了?还是他已麻木。

    沈璧君呆笨地站在那里,茫然望着倒在地上的海灵子。

    她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整个人都似乎已将虚脱。

    萧十一郎挣扎着,像是要爬起来。

    沈璧君这才定了定神,赶过去扶住他,柔声道:“你——你的伤——”

    看到他的伤口,她眼泪已流下面额,

    萧十一郎道:“我的伤没关系,扶我坐起来。”

    沈璧君道:“可是你——你还是躺着的好。”

    萧寸‘一郎苦笑道:“我一定要坐起来,否则只怕就要永远躺夜这里了!”

    雨虽小了,却仍末停。

    萧十一郎盘膝坐在海灵子和屠啸天的尸体旁,似在调息。

    沈璧君一直在看着他,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人,仿佛她目光只要离开他,她的人就会崩溃。

    萧十一郎眼睛一直是闭着的,突然道:“赵无极,你既已来了为何还躲在那里?”

    沈璧君心一震,目光四下搜索,哪有赵无极的人影?

    过了很久很久,萧十一郎突然又道:“赵无极,你既已来了,为何还躲在那里?”

    同样一句话,他竟说了四遍。

    每隔盏茶工夫就说一次,说到第三次时,沈璧君已明白他这只不过是在试探,但等他说到第四次时,赵无极果然被他说出来了。

    赵无极步履虽很安详,但面上却带着惊讶之色,他自信步履很轻,实在想不通萧十一郎怎会知道他已来了的。

    萧十一郎眼睛已张开,却连瞧都没瞧他一眼,淡淡笑道:“我知道你迟早总会来的,想不到你竟来得这么迟,连海灵子都比你早来了一步。”

    赵无极目光掠过地上的尸身,脸色也变了。瞪着萧十一朗,满面都是惊讶和怀疑之色。

    萧十一郎道:“你用不着瞪我,他们两位并不是我杀的!”

    赵无极道:“不是你?是淮?”

    萧十一郎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他们刚走到这里,就突然倒下去死了。”

    赵无极目光闪动.道:“他们是自己死的?”

    萧十一郎道:“不错,你只要走过来,看看他们的伤痕就知道。”

    赵无极非但没再向前走,反而往后退了几步,道:“用不着再往前走了,在这里我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萧十一郎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赵无极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我已力竭,又受了重伤,连逃都逃不了,怎么能杀得死屠大侠和南海剑派的第一高手?”

    他又吸了口气,道:“现在我坐在这里,只不过是在等死而已。”

    赵无极道:“等死?”

    萧十一郎苦笑道:“不瞒你说,现在你若要来割下我的脑袋,我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最惨的是,连沈姑娘的金针都用完了。”

    沈璧君只觉嘴里在发苦,苦得要命。

    她自然知道萧十一郎说的是真话。

    但他为什么要说真话,他疯了吗?

    赵无极若是真的走过来,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但赵无极非但没往前走,反面又后退了几步。

    萧十一郎道:“你若要杀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还不过来动手?”

    超无极突然仰面大笑起来,笑得几乎淌出了眼泪。

    萧十一郎道:“你杀人的时候一定要笑吗?”

    赵无极大笑道:“两位一搭一挡,戏真演得不错,只可惜在下既没有屠老儿那么土,也没有海灵子那么蠢。”

    萧十一郎道:“你以为我在骗你?”

    赵无极道:“我只不过还不想被人在胸膛上刺—刀而已。”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这机会太好了,错过了实在可惜。”

    赵无极笑道:“多谢多谢,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萧十一郎道:“你现在若走,一定会后悔的!”

    赵无极笑道:“活着后悔,也比死了的好。”

    这句话未说完,他身形已倒纵而出。

    萧十一郎道:“你若想通了,不妨再回来,我反正是逃不了的。”

    这句话赵无极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因为话未说完,他已走得踪影不见了。

    赵无极一走,沈璧君整个人就软了下来,嫣然道:“我真设想到赵无极会被你吓走。”

    萧十一郎长长叹息了一声,苦笑着道:“你以为我有把握?”

    沈璧君道:“但我巳快急死了,你还是那么沉得住气。”

    萧十一郎叹道:“那也多亏了这场面。” 沈璧君道:“这场雨?”

    萧十一郎道:“其实那时我又何尝不是满头冷汗,但赵无极却一定以为那只不过是雨水,我身上的血迹也被雨冲走了.”

    他笑了笑,又接着道:“这场雨一下,每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大家都同样狼狈,否则以赵无极的精明,又怎会看不出毛病来?”

    沈璧君看着他的笑容,面上忽然露出了忧虑之色。

    他虽然在笑着,却笑得那么艰涩,那么疲倦。

    萧十一郎自然知道她忧虑的是什么。

    沈璧君终于忍不住道:“厉刚到现在还没有找来,只怕不会来了吧i”

    萧十一郎道:“嗯!只怕是不会来了。”

    两人目光相遇,沈璧君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她平时绝不会这么做的,但现在却不同。

    现在也许就是他们相聚的最后一刻了。

    他们嘴里虽还在骗着自己,但心里却都很明白.

    厉刚必定会来的,而且很快就会来的.

    就算没有人来,他们也很难再支持下去,厉刚来了,他们哪里还有生路?

    厉刚的心,就像是一把刀!

    沈璧君凝注着萧十一郎,道s‘我——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

    萧十一郎道:“你说。”

    沈璧君咬了咬嘴唇,垂下头,柔声道:“无论怎么样,我都绝没有后悔。”

    萧十一郎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整个人却似已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十一郎突然道:“只要你肯,我还是有对付厉刚的法子。”

    雨渐稀疏。

    厉刚摘下了雨笠,用衣袖擦着脸。

    他几乎已找遍了半山,几乎已将绝望。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沈璧君和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仰面倒在那里,海灵子就压在他的右边,手里还握着剑,剑已刺入了萧十一郎的胯骨。

    屠啸天倒在左边,一只手扣住萧十一郎的脉门,另一只手还印在他心口的“玄祝”穴上。

    这三人想必经过一场恶斗,已同归于尽了。

    再过去几步,才是沈璧君。

    她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显然还没有死。

    她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湿透的衣衫,紧紧裹着她那修长却成熟的胴体。

    厉刚自从第一眼看到她目光就没有离开脚步也没有移动,面上却还是连一丝表情也没有。

    沈璧君似已睡着,又似已晕迷,全不知道有人已到了她身旁,

    厉刚岩石般的脸,忽然起了一种极奇异的变化,那双刀一般锐利、冰一般冷的眼睛里,也似有股火焰燃烧了起来。

    他呼吸也渐渐急促,仿佛叹息了一声,喃喃道:“果然不傀是天下无双的美人——’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已扑在沈璧君身上.

    沈璧君的身子似在颤抖。

    厉刚喘息着,撕开了她的衣襟,眼睛里的火焰燃烧得更炽热——

    突然,这双眼睛死鱼般凸了出来。

    他的人也突然挺直、僵硬,嘴里“丝丝”地吐着气——

    一丝鲜血,慢慢地自嘴角沁出。

    一柄刀已插入他心脉旁的肋骨之间。

    沈璧君还是在不停地颤抖着,全身打着冷战。

    她的手紧握着刀柄,厉刚的血就流在她那春葱般的玉手上,

    她甚至可以感觉出厉刚的身子在逐渐僵硬,逐渐冰冷。

    她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推开了他,站起来,喘息着,牙齿不停地“格格”打战,连嘴唇上都再也没有一丝血色。

    然后,她突然弯下腰,呕吐起来。

    上山虽艰苦,但有时下山却更难。

    沈璧君挣扎着,扶着萧十一郎,在山路上踉跄而奔。

    虽然她知道此时外面已不再有人追赶,但她还是用尽全力在奔跑,她只想快跑,走得离厉刚远些。

    她这下才认清了这“见色不乱真君子”的真面目。

    萧十一郎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任何话都可能令她受到刺激,他绝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只是在心里感激。

    沈璧君若不是为了他,是死也不肯做出这种事来的.

    山路旁,密林中,仿佛有两条人影。

    但他们并没有发觉。

    他们再也想不到连城璧此刻正在他们方才经过的密林里。

    连城璧眼看着他们走过,既没有说话,更没有阻拦,甚至连他的脸色看来都还是那么平静。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赵无极。

    赵无极平时一向自命镇定购功夫不错,此刻却也忍不住了。

    他已知道方才上了当,已忍不住要追过去。

    但连城劈却拉住了他。

    赵无极愕然,试探着问道:“连兄难道不想将嫂夫人劝回来?”

    连城璧慢慢地摇了摇头,淡淡道:“她想回来,迟早总会回来的,若不想回来,劝也没有用。”

    赵无极沉默着,似在猜测着连城璧的用意,过了很久,嘴角才慢慢露出了一丝很奇特的微笑.

    他微笑着,喃喃道:“不错,连夫人迟早总会回来的,萧十一郎反正已活不长了....”

    走过前面的山坡,就是平地。

    萧十一郎用手掩住嘴,轻轻地在咳嗽。

    沈璧君柔声道:“你要不要歇歇再走?”

    萧十一郎摇了摇头,身予突然倒了下去,捂着嘴的手也松开。

    嘴里已满是鲜血。

    沈璧君大骇,挣扎着抱起他。

    就在这时,她腹中突然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绞痛,就仿佛心肝五脏都已绞在一起,连胆汁都已绞了出来。

    她全身突然虚脱,就从这山坡上滚了下去。

    萧十一郎比沈璧君醒来得早.

    他一醒就想到了沈璧君,立刻就开始寻找.

    其实他根本用不着找,因为沈璧君就躺在他身旁.

    但他们躺着的地方,并不是那山坡下的草地,而是一张很柔软、很舒服、还接着流苏锦帐的大床。

    床上的被褥都是丝的,光滑、崭新,绣着各式各样美丽的花朵,绣得那么精细,那么生动。

    他们身上也换了光滑崭新的丝袍,丝袍上的绣工,也和被褥上的同样精致,同样华美。

    萧十一郎忽然发觉自己到了个奇异的地方.

    这难道是梦?

    屋子里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离奇古怪的陈设,只不过每样东西都精致到了极点,甚至已精致得有些夸张。

    就连一个插烛的灯台,上面都缀满了晶莹的明珠,七色的宝石,锦帐上的流苏竟是用金丝缕成的。

    但萧十一郎却知道这地方的主人绝不是暴发户。

    因为每件东西都选得很美,这么多东西摆在一齐,也并没有令人觉得拥挤、俗气,看来甚至还很有调合。

    暴发户绝不会有这么样的眼光。

    就算这是场梦,也是场奇异而华美的梦。

    只可惜萧十一郎并不是喜欢做梦的。

    他悄悄溜下床,没有惊动沈璧君——他不愿沈璧君醒来时发现他睡在旁边,他不愿做任何使她觉得难堪的事。

    地上铺着厚而软的波斯毡。

    萧十一郎赤着足,穿过屋子。

    这段路他本来一眨眼就可走过的,现在却走了很多时候,每走一步,他全身的骨路都似乎要散开。

    但他的伤势无疑已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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