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混混绝对不怀好意。 言幼宁假装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走,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但是两个混混的脚步却越来越慢,在言幼宁距离他们几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哟,哟,看看这个小白脸,"左边那个染着huáng毛的小流氓咧着嘴乐了,"这小脸蛋俊的……别是被哪个大款包起来的小兔子吧。" 旁边长得比较结实的小流氓十分配合地笑了起来,"长得是不错,这脸蛋……这腰……这屁、股……" 言幼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现在的小流氓都流行在打劫之前先调调情的吗? "哎,什么眼神……"小流氓话还没说完一眼瞥见了言幼宁的脸,立刻就不乐意了,"还挺看不起人是怎么着?"说着就上来要抓言幼宁的领子。他的手还没碰到言幼宁,言幼宁已经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小流氓大概没料到这小白脸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儿预兆都没有。捂着脸踉跄两步,表情明显有些错愕。没等他回过神来,言幼宁已经一手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一手成拳重重捣在他的肚子上。 染着huáng毛的小流氓反应过来,一脚踹了过来。言幼宁手里还揪着另外一个的领子,这一脚下来,两个人都倒了。言幼宁索性骑在他身上,劈头盖脸的一顿打。这是言幼宁的经验,在旁边放冷pào的那一个可以暂时忽略,打群架也要讲究擒贼先擒王。要先把把那个主心骨拿下了,其他的人就都好办了。这两个小流氓里面,明显这个更结实,更起作用。另外那个gāngān瘦瘦,一看就是跟着跑腿的。 言幼宁一脸狠戾的样子有点儿惊到了huáng毛,言幼宁块头比他大,他从背后根本不可能把言幼宁给揪起来。而他的拳打脚踢,言幼宁又根本不在乎,只是按着那个壮实的下死手了打,这样的反应让huáng毛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言幼宁当然能感觉到背后的huáng毛正拿自己当沙袋,但是他不能起来,他一旦站起来情势就会变成这两个人打自己一个。那样的话,自己就会变得被动。何况以他现在的状态,他根本停不下来。 被他按在地上的流氓脸上已经见了血,言幼宁也难以自抑地变得兴奋起来。那些被他压在心底无法释怀的过往、曾经经历过的屈ru、被自己视为至亲的人背叛的痛苦、重生之后的迷茫与纠结……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最适合发泄的出口。 huáng毛觉得他们今天这是点儿太背,撞上了一个疯子。他心里有点儿发慌了。当然他口袋里是带着刀的,但是看着言幼宁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他的刀万一落到这主儿手里,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他们只是挑挑事儿,可没打算弄出人命来。 huáng毛一脚踹飞了街边的垃圾桶,从里面扒拉出一个酒瓶子,抄起来冲着言幼宁的脑袋就砸了过去。言幼宁往旁边躲了一下,啤酒瓶子砸在了他的膀子上,竟然也碎了。huáng毛这一下子恐怕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言幼宁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后一仰摔在人行道上。 huáng毛顾不上理会他,一手握着半拉啤酒瓶子,一手把他的同伴拖了起来。本来挺壮实的一个小伙儿,这会儿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个模样了。眼角的余光瞥见言幼宁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huáng毛扬起了手里的破酒瓶子,惊得声音都变了,"你他妈的别过来!" 言幼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轻轻啐了一口,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如果不是那个huáng毛还在背后盯着他,言幼宁觉得自己会跳起来,或者扯着嗓子死命地嚎几声。他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过了,那些沉甸甸堵在他心里的事儿一度憋得他透不过气来,但是现在,它们好像都消失不见了。 言幼宁抖了抖还在微微痉挛的手,决定在回学校之前先找个地方把自己收拾gān净。 一辆车缓缓停在街口,车窗落下,两个神色各异的青年一起望向外面的窄街。一个上下打量正费劲爬起来的huáng毛兄弟,另一个则目光深沉地望向已经走远了的青年。 "你怎么看?" "有点儿意外吧,"青年的视线追随着言幼宁的背影,神色中渐渐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跟你弄回来的资料不怎么对的上。" "嗯,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野。" 言幼宁的背影消失在了街道的转弯处。凝望的视线收了回来,落在了身旁的青年身上,"跟你真是一点儿不像。" "哪儿跟哪儿啊就像……继续跟?" 青年犹豫了一下,"嗯,再看看。" 第6章 鸢尾花 "嘶,"言幼宁倒吸一口凉气,"我说你轻点儿啊。" 李翱满手红花油,在他背上用力揉了几把,语调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还是年轻好啊,jing力旺盛的。" "你说反话呢?" "那倒没有。"李翱扣好药瓶的盖子,举着两只沾满药油的手站了起来,"就是感慨一下。等你跟我这个年龄似的,就没有激情打架斗殴了。" "你?"言幼宁斜了他一眼,"你年轻时候也没有‘打架的激情’这种东西吧?" "你怎么知道我年轻时候不打架?"李翱翻了他一眼,"小破孩儿还挺看不起人呢。告诉你吧,你李哥年轻时候那也是地方一霸。" 言幼宁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前一世的时候,李翱有一次跟他说过,他上中学那会儿特别迷恋尼采。那些哲学的、玄乎的、长大之后再返回去琢磨也还是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偏偏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言幼宁当时还笑话他就是一个天生的装b体质…… "笑什么笑什么,"李翱不乐意了,绷着身板给他看,"怎么着,还不信呐?改明儿咱俩比划比划?小样的,看这里,宏二头肌!" "那叫肱二头肌!"言幼宁笑得一抽一抽的,肚子上的淤青都开始疼了。游吟诗人,这货可是要当诗人的,是最会装b的艺术家,这会儿这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还想着跟他打架。 李翱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今晚是不是想赖在我这里?" "是啊,"言幼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大一的时候跟校外的打过架,再让学校看见我带伤就不好jiāo代了。我说我被打劫了他们肯定不信。" 其实我也不怎么信。李翱心想,你说这大白天的,言幼宁又长着那么一个人高马大的胚子,真是要打劫的,谁会挑他这样的下手?吃撑了吧? "得疼几天。"李翱擦gān手,出来把窗户都推开了。一屋子都是药油的味道,实在呛人。 言幼宁不怎么当回事儿地点点头。 李翱沉默了片刻,很突然地问道:"没什么要说的?" 言幼宁斜了他一眼,低下头,从扔在一边的衬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来点了一支,"你想知道什么?" 李翱没出声。现在距离晚饭时间还有段距离,太阳西斜,但是huáng昏还没有来临。这个时间会让人不自觉地有点儿犯懒,好像身体已经接收到了某种即将要放松下来的信息,每一个细胞都开始伸着懒腰打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