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偏差

关铭在成为别人口中那个传奇人物之前,他未曾想过自己能爬出那间不足三十米的出租屋。他用激烈的反抗回馈每一份恶意,他无原则、冷漠、无信仰、他偏执自我,年少失去父母,他活得越来越像他那个麻木的父亲。他用歪曲的方式成材,别人却只当他有天赋。

第86篇
    “你是指哪个老底?”郑余余说,“咱俩的事,应该是我刚回九江就揭了,你受伤的事是这次来揭的。”

    关铭也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真。”郑余余说,“他们知道一年多了,更可怕的是我也是才知道的这件事。”

    关铭甚至不说话了,坐在出租车上,打开车窗放风。

    “我没想到郑老告诉你爸妈,”关铭半晌后开口,“我以为当初咱俩闹成那样,郑老怎么也不会再提这茬了。”

    又在出租车上,郑余余看了眼出租车司机,决定如果这次司机再投以有色眼光,他一定要动手打架。

    “但他说了,”郑余余说,“算了,这事我不追究了,放心吧,不找你算账。”

    “倒也可以找,”关铭说,“这是咱俩的事,是我没和你商量。”

    郑余余分手之前倒是一直盼着他能告诉郑老,但后来估计没有那个诉求了,那时候感情岌岌可危,哪还有维护的需要。关铭真是热衷于在错误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郑余余说:“我怎么找,你赔我什么?”

    “这不是陪你演戏了?”关铭说,“过两天你跟你爸妈说把我踹了就成了,多有面子,我都追到九江了。”

    郑余余看了眼司机,那司机果然在偷听,眼神瞥着他俩。

    “这算什么赔偿?”郑余余不屑道。

    关铭:“怎么着,看中我的三十万了?”

    “滚。”郑余余无心开玩笑。

    关铭:“不然拿什么,我真是没别的了。”

    “你好好做刑警,”郑余余说,“这个可以不?”

    关铭不说话了。

    郑余余说:“我对你没别的要求了。不好好做也行,你能接着做刑警吗?”

    “当然可以。”关铭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司机尴尬地开口:“那个,咱们车里不能吸烟。”

    关铭失笑,在烟盒上把烟暗灭了,烧出一个黑dòng来,带着糊味儿,郑余余看着那个黑色的dòng,说:“要不然你就去督查,你留在公安系统里就行。我知道你肯定没打算去督查大队,那你打算做什么?你学的就是这个,这么多年一直在gān这个,你放下了,还能gān什么?”

    郑余余为关铭想不出一个更光明的前途,难道下海创业吗?就关铭这个脾气,胆子大心不细,又受不了什么委屈,怎么可能赚钱。

    “确实,”关铭也认同,又说,“之前张智障给我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有手有脚的,gān什么也不至于饿死,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一个大老爷们,gān什么不行?但你不乐意,那就算了。”

    “为什么这么说?”郑余余眼眶红着。

    关铭说:“不想让你难过。”

    郑余余心想:“你每天都让我难过。”

    他这道名为关铭的伤口一直也没办法痊愈了,伤口要好未好,开始结痂,越痒他越想要挠。

    关铭又总是拦着他,一边引诱着他去挠,一边又说:“别挠,会落疤。”

    成年人永远都要做选择,这选择往往还影响一生。偏偏有的时候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又有各路神仙来你的路上指手画脚,郑余余说:“你到底觉得我是为了什么难过?”

    “我的伤?”关铭意外他的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关铭说:“我知道你心里有负担,我刚来的时候就说了,我的事都与你没关系。”

    “这个时候你又明白了,”郑余余说,“张智障死的时候你怎么不明白呢?你自己都走不出来,凭什么这么要求我。”

    关铭有点让他说服了,觉得居然有点道理。

    他俩居然忙得没有时间处理感情问题,只能在出租车上谈,司机估计如坐针毡,连头也不敢动一下,对讲机响个不停,他一句也没回。

    关铭说:“那你想怎么样?我回武羊就做手术,接着gān刑警,可以了吗?”

    “手术也有风险。”郑余余眼里那颗泪一下子掉了下来,速度快得像是谁也没看见。关铭说话向来不能听,在他嘴里什么都简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总不会告诉你事实到底是什么样。

    “那你想怎么办?”关铭见骗不过他说。

    郑余余:“你总要把事情搞成这样,怎么办?谁他妈知道怎么办?”

    关铭:“你这脾气还上来了。”

    郑余余心烦意乱,不知道到底该拿关铭怎么办。

    关铭也看着窗外,一时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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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近jīng神状态实在是糟糕,不知道如何缓解了。

    第31章 破阵之乐(五)

    郑余余一直佩服关铭理智勇敢, 但是到了真正站在了人生分岔路口, 要做决定的时候,关铭反而是那种不会主动去选择的人。当初考大学, 郑老让他去警校, 他也就去了,毕了业之后顺理成章有了工作。关铭少有时候去想自己是否有其它的路可走,他活得又随意又没有目标。而现在到底要不要接着gān下去,也要有人来推他一把。郑余余知道没人比他更合适做这个人了。俩人中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后果, 关铭这个人做错了一件事,就恨不得记一辈子, 永远都不敢再碰, 郑余余却不是,当初他们两个因为在一起, 郑余余做了不少勉qiáng关铭的事情, 按理说他也该长记性了,该知道什么事勉qiáng了都很难得到。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行,郑余余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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