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状,谢屿肩膀脱力,闭上双眸。 他挥了挥手,意思是叫谢峦走。 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开解,三弟说的没错,最开始,他确实仗着这股欲望催发的冲动,想要屈从本能,把这件事,定性成一场意外。 至于后来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三弟已给他一拳。 足够把他打得清醒。 而谢峦目光尤为复杂,他抓住宁姝的手,往外大步走去。 热闹散去,谢二也要走,忽听大哥叫住他:“谢岐。” 谢屿声音平直,却是压抑着什么,谢岐回头,不自觉地挑起长眉。 谢屿几步走到谢岐面前,忽的,他攒起拳头,如谢三待他那般,朝谢岐脸上狠狠砸去! 谢岐连着后退好几步,砰地撞到门框上,他的婢女踏雪寻梅守在门外,听到响动,询问:“二爷?” 谢二对外说:“无事,你们继续守着。” 说完,他才捂着火辣辣犯疼的,“嘶”了一声。 两张眉目有三分肖似的俊脸上,都挂彩了,不一样的是,一个伤口在左,一个在右。 谢屿面色yīn沉:“不要问我为何打你,是我该问你,你如何知道我中□□。” 听到这话,谢岐竟然笑了,坦dàng承认:“我是事先知道这个药,但药不是我买的不是我下的,这个药我还让人查过,憋着也不伤身。” 谢屿额角一跳,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谢岐又说:“是大哥该清理下后院的人。” 想起出门前喝的那盏茶,谢屿眼中若冰霜凝结。 “还有,这事也不能怪我,”谢岐笑眯眯的,“归根到底,就和三弟说的一样,还是大哥心中有邪念。” 谢岐自认没做什么,顶多推波助澜,但造成眼下这一切的,是大哥自己。 是大哥对宁姝的邪念。 一刹那,谢屿又攒紧拳头,指节泛白。 谢岐见好就收,不再挑衅,他道了声告辞,刚踏出门,便听到踏雪和寻梅的惊呼,他还慡朗一笑:“不是大事。” 临走之前,谢岐回过头,看向房内。 透过方形的门扉,可以看到,大哥像被框在屋子里。 谢岐忽的心情还不错,勾了勾唇角。 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轮到他和谢峦训斥大哥,这让受谢屿管束大半辈子的谢岐,心中隐约澎湃。 他们是兄弟,也只是兄弟。 有什么正在疯狂生长。 而小香斋内,谢屿靠在屏风上,安静许久后,他周身骤然漫开浓重的煞气,这是在沙场上练就的狠戾。 他胸口涌动着,骤地抬脚,将那张黑檀木的宽椅踹飞, 宽椅砸到地上,“嗙”地一声,将地面砸出一道缝。 谢屿抬手要挥掉桌上的东西,却在看到宁姝写的那一张纸时,突然停下动作。 所有愤怒,都变得那么可笑。 他拾起她练笔的纸张,她的字比以前的好些,虽然练的是素有风流之称的章体,落笔处,却格外锋利。 与她这人一般,从不拖泥带水。 冷静后,身体里因药物翻涌的欲望,又一次折腾起来。 捏着纸张,谢屿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 另一头,谢峦拽着宁姝,越走越快,几乎是跑到chūn色园角落的阁楼。 这是两人拥有共同秘密的阁楼。 宁姝轻喘着气,盯着少年。 别看谢峦腰背挺直,目中如炬,气昂昂的,实则,方才抓着宁姝的手,却在极轻地颤抖着。 不是害怕,倒像是有种无法压抑的东西,已到临界点。 宁姝揉自己手腕,小声问:“谢峦?” 谢峦骤地回过神,他盯着自己的手,舌尖舔舔自己gān燥的嘴唇,小声说:“我打了大哥。” 谢屿不止是他敬仰的大哥,更是他的“父亲”,他心目中的英雄,他是他心目中最伟岸的人。 可是……他打了他。 他现在也很混乱,好像多年来的人生,突然被重新定义,他要去习惯这种陌生感——他挑战了大哥。 而大哥也不是神,他也会犯男人的错。 他有点混乱。 宁姝:“……” 别忘了,这可是个兄控,她还是找补找补吧,免得又掉完成度。 于是,她好心解释:“其实,你不用打他,刚刚,他已不打算对我做什么。” 谢峦气息一沉,难以置信:“你还替他说话?” 宁姝:“?” “错了就是错了,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然而一念之差,他酿成的错误,可能会……”想到那种可能,谢峦心中猛地缩紧。 他闭上嘴,不肯再提。 这小傲娇还挺可爱的,宁姝轻咳:“其实假如他真不肯放弃,就刚刚他那个姿势,我还有别的方法。” 谢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