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烬模样俊俏,唇红齿白,只是那眼底,是毫不遮掩的阴翳。 被姜姜轻推了一下,桑姝才恍然回神。 她下意识舔唇,尴尬须臾,这才缓缓道,“果真,都城内人人都说,容家小少爷风华绝代,容貌不比女子逊色半分。” 容烬脸色越发阴沉,他咬紧牙关,射出一道几乎能杀人般冷戾的目光。 她果然同那些女子一般龌龊! 只惦记他的容貌。 桑姝向前,帮容烬把绣有沉黑瑞兽的腰带收紧了些。 腰肢清瘦有力,被腰带收的细窄。 容烬拍开她的手,“你莫要碰我!” 桑姝委屈抬眼,桃花眼晕起一层涟漪,她抬起被容烬拍过的手,露出那深深的,已然结痂的咬痕。 “好疼。” “容家少爷果然一身傲骨。” “那我们商量一下,你准备如何负责?” 容烬:“。” 他垂下眼,不再看桑姝。 气氛如此僵持一般。 姜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默默退出去,把屋子留给他们。 屋内只剩下桑姝和容烬两人。 桑姝不在意容烬的态度,眼下他正是谨慎排斥的阶段,谁接近他,都会被他锋利的爪子抓伤,遍体鳞伤。 毕竟,他本该被容家的滔天富贵浇养长大,却突生变故,从天堂跌落地狱,此时的他,最是无助慌乱。 桑姝仰头,注意到他束起的发丝凌乱,“你坐下,我帮你整理发冠。” 容烬瞪她,“休要碰我。” 却被桑姝摁着肩,被迫坐在了椅子上。 容烬薄唇绷紧,难掩压抑。 桑姝伸出手,纤长白皙的手背上,还有未消退的红色疤痕。 她把容烬的发冠拆开,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后,又束好。 少年容貌清冷漂亮,矜贵的小少爷却浑身散发戾气。 等桑姝整理好,她扬眉,笑意潋滟了些,“意气风发,果真容貌无双少年郎。” 容烬脊背猛地一僵,他咬牙,冷哼一声。 桑姝却走到他眼前,看他满脸阴郁,“若是这脸上多出些笑意,定会更加恣意张扬。” 容烬抿唇,豁然起身,“妄想!我定不会如你所说,绝不会变成你喜爱的模样!” 她喜爱的模样? 桑姝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人。 猝不及防被提及这件事,桑姝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 那人,她付出满腔真心,却被伤害的体无完肤。 她拼命救下他,他亲口许下提亲的承诺,最终却当着她的面,向桑媚求亲,这样的伤害,她无力承受第二次…… 注意到桑姝眼底的痛楚和难过,容烬垂落在身侧的指尖轻蜷几下,他低垂眼睫。 她这般的女魔头,也会流露出如此受伤的神情吗? 二人间的气息逐渐冷凝下来。 就在桑姝想要出门,不再理会容烬的那一刻,原本站着的少年,突然捂着胸口,狠狠跌落回椅子上。 他脸色苍白,痛苦不堪。 桑姝眉心一簇,连忙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容烬唇瓣干涩,声线喑哑难忍,却还是甩开桑姝的触碰,“你别动我!” 桑姝眼神阴沉下来,“我发誓不会趁人之危,你先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得到保证的容烬这才冷哼一声,他紧咬牙关,声线虚弱道,“胸口疼……” “怎么好端端胸口疼起来了?姜姜!快去找郎中来!” 门外的姜姜应声,马不停蹄去找郎中。 而容烬弓着腰,冷白的脸颊上,很快便布满细密冷汗。 他逐渐撑不住身子,像是要跌倒似的。 桑姝四处看了看,扶着他虚弱轻颤的身子起来,“走,我带你去床上。” 她费了些力气把容烬抬到床边,人还没倒下床,桑姝被床榻前的木头绊倒,一个趔趄,两人便直挺挺朝着那床榻上跌去! 桑姝眼神一暗,撑住身子,护住容烬,他本就难受,再摔一跤伤情定会严重。 微闭上眼,准备迎接撞击的疼。 但,直到跌入床榻之中,桑姝预料之中的疼痛都没有袭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跌入了容烬怀中。 他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可怕。 桑姝眉头紧皱,她低声道,“疼吗?” 容烬的手抵着她的手臂,忍着胸口的疼痛,试图把人推开,冷声道,“不要再接近我。” 得,又以为她心思龌龊了。 这次,桑姝没再跟他斗嘴。 她正要起身之时,门口传来姜姜急匆匆的声音,“是这间屋子!姑娘他们在这间屋子内。” 姜姜步伐急切,声线焦灼。 她推门而入,视线逡巡一圈,竟然看到了倒在床榻上的二人。 姜姜眼睛蹭的瞪大。 她慌乱眨了眨眼,被这一幕刺激的面红耳赤,呆愣两秒,电光火石之间,姜姜看到身后即将要进来的郎中,绝对不能毁了姑娘的清白! 想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关上! “你们……等一下!我们姑娘有事,等会儿再进去!!!!” 桑姝看着姜姜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懵懂又无辜地看了眼容烬,“她反应怎么这么大?” 容烬脸色苍白,薄唇紧抿,弧度绷直,耳根子却滴血般的红,“你快起身!” 桑姝恍然明白,她注意到少年透红的耳垂,慢条斯理从容烬的怀里起来,“我又没做什么。” “你的衣服都还完整在身上呢。” “这样就被误会了,岂不是有些吃亏?” 容烬深深吸了一口气,苍白泛红的指尖撑着床侧起来,脸上泛着病态的白,眼神却剜人似的。 桑姝转身,裙摆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 她来到门口,喊那些郎中进来,“你们去查查,他说胸口疼。” 郎中进去后,桑姝和姜姜都是女儿家,不便进去看他们望闻问切,便守在门外。 姜姜那按捺不住的眼神在桑姝身上来回扫视。 桑姝被她看得发毛,“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姜揶揄一笑,“姑娘,我懂得。” 桑姝眯眸,“他胸口疼,我扶他去床榻上,跌倒了。” 姜姜满眼期待地搓搓手,“然后呢?” 桑姝摊手,“没有然后了,就发生了这些。” 她抿唇,“不信?你大可去问容烬。” 姜姜听罢,抬起手指轻嘘一声,声音压低,“姑娘,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们这叫做相爱相杀!” 桑姝:“……你不懂。” 姜姜,“姑娘,我懂得,这是少年人的情动。” 桑姝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摁在姜姜的肩头,“姜姜,你这是癔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