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刘老太时常下山,一走就是两三个月,在这期间,刘舟只能轮流借宿在村里其他和刘家jiāo好的人家家里,刘老太将这个孙子视作眼珠,每次回来总要从山下给他带上好几袋的零食以及新衣服新玩具,她的出手阔绰,每次给的生活费都很高,也因此村里人争着抢着要养刘舟,还不敢对他不好,时间久了,刘舟那脾气就变得格外骄纵bào躁,稍微什么事不顺他的心,就爱砸东西打人。” 顾大福描述的这个刘舟和他们现在看到的刘舟可不太一样。 在描述里,刘舟应该是一个bào戾凶狠的男人,可现实他们看到的刘舟,却是沉默yīn郁的青年。 顾大福停顿了一会儿让大伙儿消化他话里的内容,然后再接着往下讲。 “七年前,刘老太最后一次离开村子,回来后做主给刘舟娶了一个媳妇,从那以后就安心待在村里等着抱孙子,在也没有下山过,村里人都说,刘老太挣了很大一笔钱回来,这笔钱,足够让刘舟舒舒坦坦的一辈子都不必gān活。只可惜好景不长,刘舟的脾气bào躁,终日和他媳妇争吵,后来他媳妇病死了,刘舟似乎很懊悔,从那以后脾气收敛了很多,在他奶奶死后,更是彻底安静了下来,就连村里人也很少能够看见他在村子里走动了。” 顾大福说完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这些都是我从那些村里人的嘴里打听来的,我也不能保证那些人说的都是实话,或许里面有什么我们不适合知道的,被修改隐瞒了下来。” 比如林慧真正的死因。 “一个人的变化真的能够那么大吗?” 吴思颖有些害怕,她声音飘忽颤抖地问道:“你们说会不会现在的刘舟不是刘舟,他已经被他死去的媳妇附身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些天相处的到底算是活人还算是死人呢。 “人是很难捉摸的动物,保不齐刘舟就是因为妻子和奶奶的接连死亡而性情大变呢。”姜朝扯了扯女友的衣袖,让她别再乱猜了,再猜下去,他都要疯了。 “诶,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大伙儿回房好好琢磨琢磨,明天,是咱们能够调查真相的最后一天了。” 今天晚上,村里会死两个人,明天会死三个,等到了第四天,鬼要杀的,可就是他们了。 吴思颖和姜朝这对小情侣恨不得抱头痛哭,怎么这么倒霉的事,就摊到了他们头上呢。 第62章 鬼新娘11 “你们说老栓叔究竟是怎么死的?” 村里的习俗,老人去世的第三天才能够入殓下葬, 前三个晚上尸体得摆在灵堂之上, 直系的亲属都得在灵堂守夜。 今天是老栓头死去的第一天, 也是灵堂最热闹的时候。 村里人受不了守夜的寂寞, 早早在灵堂外的空地上搭上了几张麻将桌,在晚饭后搓起了麻将,剩下的女人则是带着孩子坐在灵堂两侧的草垫之上,聊着感兴趣的八卦消磨时光。 关于老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虽然村里人一致认同了村委给出来的答案,说是老人上了年纪意外猝死,可看到了灵堂上老栓头惊恐的死状, 心里还是各有思忖的。 “老栓叔可在这儿呢, 他要是被人害死的, 这会儿早就该诈尸诉冤了。” 其中一个女人指了指灵堂上那具尸体,口无遮拦地说道。 “呼——” 一阵狂风乱作,灵堂前的火盆里烧着的冥币的一些纸灰被chuī得到处都是,贡品前那两根白烛火苗直接被chuī灭。 只听“砰——”的一声, 不知道什么东西被风chuī到了地上, 吓坏了守夜的这一群人。 “该、该不会是老栓叔真的死的冤吧?” 刚刚说话的女人护着自己的儿子,牙齿格格作响,心跳扑通扑通的,肾上腺激素飙升。 “不、不会吧,村里有谁会害老栓叔呢。” 刚刚那阵风出现的时间太巧合,本就迷信的女人们, 忽然间都有些呆不住了,qiáng撑着守在灵堂前。 *****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姊,摸到阿姊头上边噢哪唉哟,阿姊头上桂花香……” 张贡的媳妇是老栓头的表侄女,今天晚上,她带着和孩子去给老栓头守夜去了,而张贡懒惫,偷懒没去。 晚上从老栓头家吃了酒席回来,他还顺道偷了两瓶烧酒,以及小半个烧jī,跑去找了村里的俏寡妇张李氏,在她那儿慡快了一把,这才哼着十八摸,摇摇晃晃朝家里走去。 在寡妇家那儿,他除了喝光了那两瓶烧酒,还喝了一些寡妇自己酿的米酒,这会儿从寡妇家出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脚步歪扭,视线模糊了。 qiáng撑着走到家,张贡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钥匙,半响对不准钥匙孔,气的他狠狠踹了一脚自家的门,没想到门就这样被他踹开了。 “嗝——” 张贡打了一个重重的酒嗝,嘟囔着明天得叫村里的锁匠来修门,然后踉跄着走到了自己的房间,也没脱衣服,直接往chuáng上一躺,小半响后就打起了重重的酒鼾。 张家这格局和村里其他人家几乎一致,屋内除了一张炕,也就多了一个木头柜子,这是他媳妇当年嫁过来时的陪嫁,就摆在chuáng头的位置。 此时屋内一片寂静,忽然—— “嘭——嘭——嘭——” 木柜的门动了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一样,只是木柜外上了把铜锁,把柜子里的东西给关住了。 “臭婆娘,大半夜的关啥柜子啊。” 张贡迷迷瞪瞪地,也没睁开眼,只是嘟囔了一句,醉酒的他忘了他那媳妇儿今天晚上去给老栓头守夜去了。 “张——贡——张——贡——” 好像有谁在背后喊他,张贡的耳朵动了动,原本闭上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这时候他的酒还是没醒,颇有些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你个死婆娘,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然后想也不想的,探手往身后一甩。 往常夫妻俩总是张贡睡chuáng沿的位置,他那媳妇睡里侧,老夫老妻了,张贡不耐烦看对方日渐臃肿肥胖的丑脸,总是背对着她睡的。 这个时候他抬手往后甩,也是想要教训教训他媳妇,让她别大晚上瞎折腾了。 入手一片瘦骨嶙峋,而且还是刺骨的寒冷。 张贡一个激灵,总算清醒过来。 他媳妇给老栓头守夜去了,那此时睡在他背后,低声呼喊他名儿的人,又是谁呢? 张贡吓得汗毛直立,哪还有醉酒的模样。 他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想要跳下chuáng赶紧逃跑,可是因为太过惊吓,身体早就不受他的控制。 张贡只能感觉到后背冰凉的物体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整个贴在了他的背后。 ***** “算算,咱们现在手头有多少钱了?” 另一边老栓头的大儿子铁柱和他媳妇坐在自家的chuáng上,俩人中间堆着一堆纸币,最大的面额是一百,最小的面额是一毛,其中小额的纸币比较多。 “这都数了多少遍了,一共是九千千八百四十九块六,加上老头子死后村里赔的那部分钱,咱们家分了六百,加上就是一万零四百四十九块六。” 铁柱媳妇朝手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将钞票重新数了一遍后说道。 “一万多了,咱们在努力挣两年前,也能从山下人手里给老二买上媳妇了。” 铁柱听了总算舒了一口气,他们当人爸妈的,最大的责任就是让每个儿子都娶上媳妇,看来他爸死的还是很值的,至少帮他孙子出了把力。 “也不一定,到时候可以问问看,咱们又不挑好的货色,不要huáng花大闺女,也不要求那姑娘长得好看,只要能生娃娃就成,或许还能买到便宜点的呢。” 铁柱媳妇没她男人想象的那么乐观,当初娶的大儿媳妇是本地姑娘,彩礼高,足足花了小五万,但那时长子,没办法,将来他们夫妻俩得靠这个儿子养老,娶个本地的媳妇,大儿子将来也能有帮衬的妻族。